她换了衣服,简单洗漱后,轻手轻脚地下了楼。餐厅里,吴姨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,但只有一人份。顾倾城显然已经用过了,或者,根本没打算用早餐。

“叶小姐,早。” 吴姨看到她,微笑着打招呼,将温热的牛奶和精致的点心摆上桌,“小姐已经出发了,让我转告您,安心训练,等她回来。”

已经走了?叶挽秋一怔,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,又冒了出来。虽然吴姨说过不用送,但她潜意识里,或许还是希望能看到顾倾城离开,哪怕只是远远地道个别。

“吴姨,倾城姐她……几点走的?” 叶挽秋在餐桌前坐下,问道。

“凌晨四点多,天还没亮就走了。” 吴姨一边为她倒牛奶,一边平静地说,“李师傅开车送的。小姐习惯这样,不喜欢兴师动众。”

凌晨四点多……这么早。是航班很早,还是……为了避开什么?叶挽秋没有追问,默默点了点头,开始吃早餐。食物很可口,但她却有些食不知味。

早餐后,叶挽秋没有立刻回房间,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。这里是昨晚顾倾城站着交代事情的地方。窗外,晨光渐亮,雾气正在散去,庭院里的花草挂着晶莹的露珠。一切如常,仿佛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,从未在这里伫立过。

但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清冽的冷香,那是顾倾城身上特有的味道。叶挽秋知道,这只是自己的错觉,或者心理作用。顾倾城已经离开了,乘坐着“明早的航班”,去处理她那件“麻烦事”,归期不定。

“观澜”依旧宁静,吴姨在厨房轻声收拾,陈伯大概很快就会过来开始一天的训练。生活似乎会按照原有的轨道继续。但叶挽秋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顾倾城的离开,像抽走了一块压在心头、却也提供着庇护的巨石。她感到了更清晰的空气,也感到了更直接的风雨欲来的压力。

她摸了摸贴身放着的紫色锦囊,冰凉的缎面触感让她清醒。

顾倾城走了,但她留下的叮嘱还在,锦囊还在,吴姨和陈伯还在,这“观澜”的庇护,暂时也还在。而她叶挽秋,也必须更独立,更警惕,更努力。

回到房间,叶挽秋换上了训练服。陈伯准时出现,依旧是那副严肃古板的样子,开始检查她昨天的练习成果,并布置今天的训练任务。站桩,呼吸,行气,控制练习……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严格,枯燥,但叶挽秋练得格外认真。
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落在地板上。肌肉因为持续的负荷而颤抖、酸痛。但叶挽秋咬着牙,努力维持着姿势,用意念引导着那丝微弱的暖流,在体内一遍遍运行。她需要变强,需要尽快拥有自保的力量。顾倾城的离开,那通匿名电话,潜在的未知威胁,都像鞭子一样,抽打着她,让她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
训练间隙休息时,她站在廊下,看着庭院里在晨光中舒展的草木。天空湛蓝,万里无云,是个适合飞行的好天气。顾倾城的航班,此刻应该已经翱翔在万米高空之上,离帝都越来越远,离她要去处理的“麻烦”越来越近。

叶挽秋抬头,望向广阔无垠的蓝天。那里,有飞机划过留下的淡淡尾迹,很快又消散在风中,了无痕迹。

顾倾城走了,带着她的神秘和疲惫,去往未知的远方。

而她,叶挽秋,留在了“观澜”,带着满腹的疑问、深藏的警惕、贴身的锦囊,以及胸口微温的墨玉,继续着日复一日的修炼,等待着,也准备着。

明早的航班,带走了“观澜”的主人,也开启了一段新的、充满未知的时光。叶挽秋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,转身走回训练场。

路,还要自己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