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啧啧两声,摇了摇头:“你跟你爹爹萧振,可真是天差地别。他是爱江山不爱美人,你倒好,爱美人胜过爱江山。没想到萧家,居然也能出你这么一个情种。”

说罢,他摆了摆手,身旁的下属立刻上前,递来一个小巧的瓷瓶。

“放心,我没打算让柳姑娘死。”程世昌语气恢复平静,眼底却藏着算计,“如今我们正在合作,可我与三公子之间,终究没有信任基础。跟你合作,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豪赌。我总得留点筹码,才能安心。”

他指了指那个瓷瓶:“这里面是一半的解药,能暂时保住柳姑娘的性命。等三公子顺利攻下靖州,另一半解药,我自然会奉上。”

萧策安脸色铁青,死死盯着程世昌,眸底翻涌着怒火与隐忍。

最终,他一把夺过瓷瓶,转身就走,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。

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,程世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。

“真是个蠢货。”他低声骂道,语气满是不屑。

“随便一个女人就能拿捏住,难怪这么多年,萧振那老家伙一直不器重他。萧策安这种人,也只配当个耽于美色的纨绔子弟,成不了大事。”

下属站在一旁,低声问道:“主子,我们这么做,会不会逼急了萧策安?”

“逼急了才好。”程世昌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,“一个被情绪左右的对手,才最好控制。”

*

萧策安拿着解药,快步赶回柳昭宁的住处。

他亲自将解药倒入她口中,动作算不上温柔,却带着几分急切。

半个时辰后,柳昭宁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血色,眼皮轻轻颤动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入目便是萧策安沉凝的脸庞,她心头一喜,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。

“别动,躺下。”萧策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,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
柳昭宁顺从地躺下,朝着他微微颔首,声音虚弱却带着感激:“多谢三公子救命之恩。”

萧策安眸色微沉,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沉声道:“程世昌只给了一半的解药,剩下的,要等攻下靖州才肯交付。”

柳昭宁轻轻苦笑一声,眼底带着几分释然:“没关系。我的命本就是三公子救下的,三年前若不是你,我早就在乱军中死了。这次能替三公子心尖上的人挡一劫,也算是报答当年的恩情了。”

萧策安闻言,轻轻叹了口气,“这件事,是我对不住你。”

“三公子不必自责。”柳昭宁摇了摇头,眼神坚定,“让程世昌误以为我才是你的软肋,误以为我是你心尖上的人,才能真正护住三少奶奶。能为三公子的大业出一份力,是我的荣幸。”

萧策安闭了闭眼,没再多说什么,只留下一句“你好好休息”,便起身转身离开。

房门轻轻合上,柳昭宁脸上的柔弱与感激瞬间褪去。

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春桃连忙上前,一脸担忧地扶住她。

柳昭宁轻轻摇头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:“扶我去书案那边。”

春桃依言扶着她起身,缓步走到书案前。

柳昭宁拿起笔,蘸了墨,飞快地写下一封密信。

写完后,她将密信折好,塞进一个小小的竹管里,递给春桃:“亲自送去程府,路上千万小心,不要让任何人发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