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小姐。”春桃接过竹管,小心翼翼地藏在衣襟里,躬身行了一礼,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柳昭宁独自站在书案前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风雪依旧,夜色如墨,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。
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,那里还残留着毒性发作时的隐痛。
“要变天了。”她低声呢喃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。
*
翌日一早,雪下得更凶了,鹅毛大雪把整个山庄都裹得白茫茫一片。
顾云舒慢慢用着早膳,目光落在窗外,怔怔出神。
银秀站在一旁,心里又酸又气,忍不住愤愤开口:“那狐媚子也太会装了!装病装柔弱,就把三公子勾得魂都没了!”
她越想越不服,“小姐,她会装,我们也能装啊!不就是耍手段吗?我们也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顾云舒轻轻放下碗筷,打断她的话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,“这种到处留情的男人,就算装病把他叫回来一次,难道要我天天装、日日装?你想累死我?”
银秀咬着唇,委屈道:“可是小姐,我就是看不惯……”
“我们现在这样,挺好的。”
顾云舒垂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边缘。
嫁进萧家,本就是为了顾家。
这三年,若不是萧策安在中间周旋,顾家也成不了通州首富,门楣更不可能重振。
男人一时的柔情,或许会让人迷了眼,可终究只是一时。
她得认清自己的位置,不能什么都想要。
接下来两日,萧策安没有来过摘星楼一次。
底下的丫鬟窃窃私语,说三公子一直守在柳昭宁院里,亲自照料汤药,寸步不离。
顾云舒听了,也只当没听见,该吃就吃,该歇就歇,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。
直到出发这日。
程家从宁州调来五千精兵,加上并州本地三千、王庆丰的两千,一共一万兵力,尽数归萧策安调遣。
刀枪映雪,马蹄声震,声势浩大。
顾云舒原本以为,自己会跟着大军一同离开。
可直到队伍集结完毕,她也没收到任何动身的消息。
山庄内外,反而被程家的士兵围得更紧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说白了,他们这些人,全被当成了人质,用来拴着萧策安卖命,等他凯旋。
出发前一个时辰,严游锦忽然找了过来。
他左右看了看,确认无人,才将一卷小小的丝织地图塞到她手里。
顾云舒抬眸,眼底带着不解。
“此行凶险难料。”严游锦声音压得极低,“程世昌摆明了是拿你们当筹码牵制三公子。这张是逃生路线图,你按着上面走,山庄外有人接应你。”
顾云舒没有推辞,也没有虚情假意,直接收下地图,紧紧攥在手里。
严游锦看着她,眸色复杂,最终只说了两个字:“保重。”
说完,他转身快步消失在风雪里。
顾云舒站在廊下,低头看着手中薄薄一卷地图,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风雪更急,天地一片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