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己买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钱留着。”她说，“以后用。”

他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但她看见他的眼睛亮亮的。

从书店出来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
他们走在回去的路上，她抱着书，他走在她旁边。

“陈宇俊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……”她想了想，“带我来这儿。”

他笑了。
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
那天晚上，她回家之后，把那两本书放在床头。

睡觉前，翻开《边城》看了一会儿。

看到翠翠和傩送的故事，心里有点软软的。

她想起他。

想起他带她来书店的样子，想起他说“你的事，都记得”的样子，想起他看着她笑的样子。

她把书合上，放在枕头下面。

脸有点烫。

这个暑假，好像变长了。

长到可以看完一本《边城》，长到可以听完一部《射雕英雄传》，长到可以去无数次书店。

长到可以每天见面，每天说话，每天一起笑。

这个暑假，又好像变短了。

短到还没来得及把《红楼梦》看完，就要开学了。

开学前一周，他突然说：“邱莹莹，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。”

她愣住了。

“什么礼物？”

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，递给她。

她接过来，翻开一看。

是一本手写的笔记。

封面上写着：“初三数学重点——陈宇俊整理。”

她愣住了。

“你整理的？”

“嗯。”他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暑假没事，就看了看初三的课本。把重点都记下来了。”

她翻开笔记，一页一页地看。

每一章的重点，每一节的公式，每一个重要的例题，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
虽然字还是有点丑，但一笔一划很认真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眼眶有点红。

“陈宇俊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？”他有点紧张，“写得不好吗？”

“不是。”她摇摇头，“太好了。”

他松了口气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她看着那本笔记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问：“你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
“每天晚上。”他说，“写完当天的作业之后。”

她想起那些晚上，她早早睡了，他还在写。

为了她。

“陈宇俊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真好。”

他笑了。

“对你，应该的。”

那天晚上，她抱着那本笔记，看了很久。

每一页，每一个字，每一道题。

都是他的心。

她把它放在书桌上，每天写作业的时候看一眼。

初三开学后，学习更紧张了。

每天刷题、考试、排名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但每次累了，她就看看那本笔记。

看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字，就想起他。

想起他认真的样子，想起他笑的样子，想起他说“你的事，都记得”的样子。

就不累了。

有一次，她问他：“陈宇俊，你不累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每天学习。”她说，“你不累吗？”

他想了一会儿，说：“累。”

“那你怎么坚持的？”

他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：“因为你。”

她愣住了。

“我？”
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想到你也在学，就不累了。想到考上一中就能天天见你，就不累了。想到以后能跟你一起，就不累了。”

她听着，心里涌上一股热流。

“陈宇俊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们一起努力。”

他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那年初三，她学得特别拼。

不是因为压力大，是因为他在拼。

他在复读学校，每天刷题到深夜。

她在一中，每天也是刷题到深夜。

有时候凌晨一点，他们会互相发一条消息。

“睡了吗？”

“还没。”

“早点睡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然后继续刷题。

有一次，她实在太累了，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
醒来的时候，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消息。

是凌晨三点发的。

“我做完这套卷子了。你睡了吧？晚安。”

她看着那条消息，眼眶热了。

这个傻子。

凌晨三点还在做卷子。

她给他回了一条。

“我也做完了。早安。”

他秒回。

“你没睡？”

“刚醒。”

“骗人，你睡了。”

她笑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你睡着的时候，回消息很慢。”

她愣住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睡着的时候什么样？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发来一条。

“因为……你睡着的时候，我发过很多次消息。你都没回。”

她看着那条消息，眼泪掉下来。

原来他一直在等她。

每天等她回消息。

等到睡着，等到醒来，等到她回。

“陈宇俊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以后我早点睡。”

他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后来她真的早点睡了。

不是不想回他，是不想让他等太久。

每次睡前，她都会发一条消息。

“我睡了，晚安。”

他回：“晚安。”

有时候还会加一句：“梦到我。”

她看着那条消息，笑了。

这个傻子。

冬天的时候，她感冒了。

不是很严重，但一直咳嗽，咳得晚上睡不好。

他知道后，每天发消息提醒她吃药。

“吃药了吗？”

“吃了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我不信，拍给我看。”

她拍了药盒发过去。

他看了，说：“这是昨天的药，今天的呢？”

她愣住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是昨天的？”

“包装不一样。”他说，“昨天的包装是蓝色的，今天是绿色的。”

她看着手里的药盒，真的，今天是绿色的。

她心里一热。

“陈宇俊，你连这个都记得？”

“你的事，都记得。”

她看着那条消息，眼眶热了。

这个傻子。

连药盒包装都记得。

后来她的病好了，他比她还高兴。

“终于好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后多穿点，别冻着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按时吃饭，别饿着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按时睡觉，别熬夜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一条一条地回，嘴角弯着。

他像她妈一样，絮絮叨叨的。

但她不烦。

因为她知道，他是关心她。

春天的时候，他的模考成绩出来了。

四百九十五分。

离市一中的分数线，还差二十多分。

他有点沮丧。

“还是不够。”

她安慰他：“还有两个月呢。”

“两个月能涨二十分吗？”

“能。”她说，“只要你努力。”

他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她继续说：“我相信你。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“你相信我？”
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从第一次见面，我就相信你。”

他看着她，眼眶有点红。

“邱莹莹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她笑了。

“不客气。”

那天晚上，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邱莹莹，我一定会考上的。”

她回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为了你。”

她看着那条消息，笑了。

“为了我们。”

他回：“好，为了我们。”

后来的两个月，他学得更拼了。

每天刷题到凌晨，周末也不休息。

她有时候会偷偷去看他。

站在复读学校门口，远远地看着他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