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
书房的紫檀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。

沈默拖着打了石膏的左腿,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。

他连门都忘了敲,手里紧紧地捏着一个黑色U盘。军靴踩在地毯上,脚步又急又乱。

书房里很暗。

顾沉渊靠在老板椅里,领口敞开,右肩的绷带渗出一大片血。他的手指攥着那封揉成一团的解约信。

听到破门声,顾沉渊猛地抬头,一双充血的灰白眼睛盯着沈默,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
沈默没理会这股压力,硬顶着走到书桌对面的控制台前。

他伸出手,直接将U盘插了进去。

咔嗒。

沈默按下了开启键。

书房前方的整面墙壁瞬间降下巨大的幕布。

蓝光一闪,清晰的监控画面映了上去,把昏暗的书房照亮。

“滚出去。”

顾沉渊的嗓音又哑又破,就要起身砸了那块屏幕。

“顾爷。”

沈默猛地转身,眼睛通红,双手撑在书桌上,直直地对上那杀人的目光。

“您就算今天一枪毙了我。”

“这段录像,您也必须睁大眼睛,一帧一帧地看完。”

他额头青筋暴起,声音带着颤抖,按下了播放键。

画面跳动。

屏幕上出现了仁心医院顶层重症监控区的走廊。

时间显示在五年前那个雷雨夜。

顾沉渊前倾的身体定住了,准备砸向桌面的拳头悬在半空。

那双充血的眼睛一缩,死死钉在屏幕上。

画面里。

在昏暗的应急红灯下,苏锦溪穿着一件白色毛衣,正蜷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,身体缩成很小的一团。

走廊的冷气吹着她单薄的衣角,后背每隔几秒就不受控制地抖一下。

屏幕上的时间在飞速快进。

一个小时。

两个小时。

五个小时。

整整八个小时。

监控里的苏锦溪,没喝过一口水,没吃过一口东西。

连半步,都没离开过那张椅子。

画面被沈默切换到特写。

苏锦溪的双手紧紧地攥着座椅的扶手。

因为太用力,十根手指的关节泛白,指甲折断在金属缝隙里,渗出了血珠。

顾沉渊悬在半空的拳头一点点收紧,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。

他的呼吸一下变得粗重。

胸口发闷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血肉疼。

他记得那八个小时。

他在手术室里做着开颅手术。

而这个被他用链子锁过、被他欺负过的女孩,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,用这种方式守了他整整一夜。

时间跳到凌晨四点五十八分。

放在长椅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。

苏锦溪低头看向屏幕。

高清镜头清楚地拍到,女孩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,在看清那条伪造的病危通知时,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下去。

苏锦溪浑身一颤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,软软的顺着椅子滑到了地上。

她伸出抖个不停的手,连抓了三次,才把那部手机攥进手心。

鞋都没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