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的武道根基,早已烂在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吞下的毒药里。

而他们甚至找不到凶手。

因为凶手根本没有露面。

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千里之外的棋桌前,落了一枚几乎看不见的、名叫“王贵”的棋子。

——

同一片夜空下。

后勤处宿舍楼,二层,东数第三间。

王贵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已经整整两个小时没有睡着。

补给封存的消息,下午就传遍了后勤处。

微生物污染。

抽检不合格。

全部待检。

他知道自己应该松一口气——这个借口天衣无缝,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。

可他松不下来。

因为他清楚地记得,那三十箱药剂入库时,自己亲手盖下的“验收合格”印章。

也清楚地记得,那个沉默寡言的司机,在离开前看他那一眼。

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
却让王贵在这两天无数次回想起来时,后脊梁一阵阵地发凉。

好像在看一件已经用完了、随时可以扔掉的东西。

——

京都。

程立新的加密通讯器亮起,他只看了一眼,便将杯中半满的威士忌一饮而尽。

然后,他做了三件事。

第一,给毒医师发送指令:【补给批次暴露,暂停南疆方向一切药剂投放。蚀脉散项目进入静默期。】

第二,给铁锈组织京都联络人发送指令:【核查南疆后勤处近期所有人员动向,尤其是与补给入库相关者。三日内,我要知道萧震是偶然发现,还是……有人提前预警。】

第三,给某个备注名为“周”的加密号码发送一行短讯:

【你儿子说的那个林轩,比情报里写的,麻烦三倍。】

发送完毕。

程立新将通讯器放在桌上,靠进椅背。

落地窗外,京都的夜色璀璨如星河。

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
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。

只是握着空酒杯的手指,指节泛白。

——

医疗舱。

林轩没有回宿舍。

他在苏沁落的搀扶下,慢慢走到窗前。

窗外,南疆的夜一如既往地深沉,远方沦陷区的方向偶尔有异兽的嘶吼,像这座钢铁基地永不沉睡的背景音。

“萧教官说,”苏沁落轻声道,“这次是你救了他们十七个人。”

林轩没有说话。

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
蚀脉散只是一颗投石问路的棋子。程立新真正的手段,远比一种毒药更深、更密、更防不胜防。

他只是没想到,自己第一次与那位京都幕后的黑手正面交锋,战场不在擂台,不在任务区。

而在每一支淡金色的药剂里。

在每一双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一劫的眼睛里。

在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、却足以决定生死的瞬间。

“沁落。”林轩忽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明天开始,陪我练掌法。”

苏沁落一怔。

“你的伤……”

“不动真力。”林轩转头看她,窗外的夜风从缝隙钻进来,撩起他额前的碎发,“只练架式和意念附着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,因为我而身陷险境。”

苏沁落迎着他的目光。

没有问“为什么突然说这个”。

没有问“你的伤还没好,急什么”。

她只是轻轻点头。
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