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加了一句:

“近三个月,在基地外赌博场所出现六次。其中三次,一夜输赢过万。”

萧震没有立刻说话。

他靠进椅背,独眼望向窗外南疆的夜。

良久。

“林轩。”他说。

——

十五分钟后,林轩站在萧震办公桌前。

左胸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军医叮嘱他少走动、多静养。但萧震的召见没有给拒绝的余地——或者说,他自己也根本没想过拒绝。

“蚀脉散的来源,有眉目了。”萧震开门见山,“内鬼在后勤处,入库登记员,王贵。”

林轩瞳孔微微一缩。

他没有打断。

“目前掌握的证据:抽检箱号由他勾选,而那三箱干净的恰好是抽检对象。”萧震将档案推过来,“二十七箱毒药,三箱清白。他能准确区分,说明知道内情。”

“但这不是铁证。”林轩快速扫过档案,抬眼,“他完全可以辩解——只是随机勾选,运气好碰上了干净批次。”

“是。”萧震并不否认,“所以我需要证据链,而不是猜测。”

他看向林轩。

“你说过,你对那东西有特殊的感知能力。”

不是疑问。

林轩沉默两秒。

“……是。”

“隔着包装,隔着时间,还能感知到残留吗?”

林轩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在心里问自己。

系统对蚀脉散的感应,究竟是接触药剂本体时才会触发,还是能追踪到更微弱的残留痕迹?

他没有试过。

但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
“能。”他说。

萧震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
没有问“你凭什么这么肯定”。

只是点头。

“明早六点,后勤处仓库。”他说,“姜海峰会带你去。”

——

凌晨五点四十。

南疆军校还在沉睡。

林轩跟在姜海峰身后,穿过三道岗哨,进入后勤处物资仓储区。

蚀脉散事件后,这里被划为临时管制区域。H-47批次三十箱药剂原封不动地码放在恒温库C区,封条完整,静默如三十口未合盖的棺椁。

但林轩没有走向恒温库。

他让姜海峰带他去废弃物处理间。

“入库登记时,每箱药剂外包装都有一次性防拆封条。”林轩说,“拆封后,封条和纸箱会被统一回收,三天清运一次。”

姜海峰明白了。

他从军二十三年,见过无数种查案方式,但利用对毒素残留的“特殊感知”追查三天前的废弃包装——这还是头一回。

他没有质疑。

特种作战出身的人,最懂得尊重战场上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直觉。

废弃物处理间位于后勤处西北角,一间二十平米的铁皮房。屋内码放着十几摞压扁的纸箱,空气中弥漫着纸屑、胶带和残留药剂挥发的混合气味。

姜海峰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
“你大概需要多久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轩实话实说。

“天亮前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
林轩点头,独自走进那间堆满废弃物的铁皮房。

门在身后轻轻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