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从最近三天的废弃物开始翻找。

H-47批次是六天前入库的。按规定,发放当天拆封的纸箱会在次日清晨回收,压扁,暂存,三天后统一运往基地外处理厂。

今天是封存后第三天。

明天一早,这批废弃包装就会被装车运走。

如果今天找不到,那些沾着蚀脉散微量残留的纸箱和封条,就会被混在数百吨普通垃圾里,焚烧,粉碎,化为灰烬。

证据链的最后一环,将永远沉入南疆的工业尘埃。

林轩深吸一口气。

他蹲下身,将手掌覆在最近一摞纸箱的表面,催动一丝气血。

【检测中……】

【未检测到目标侵蚀性能量残留】

他换到第二摞。

【未检测到】

第三摞。

【未检测到】
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
铁皮房没有窗户,只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悬在头顶。林轩的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左胸伤口因频繁弯腰蹲起而隐隐发紧。

第四摞。

第五摞。

第六摞。

没有。

都没有。

他直起身,闭眼,让呼吸沉下来。

蚀脉散是慢性毒素,不是辐射源。它不会像异兽残骸那样长期残留能量波动。三天过去,被普通纸箱吸附的微量毒素可能早已挥发殆尽。

这条路,走不通。

林轩睁开眼。

他没有立刻放弃。

如果他是王贵——

那天入库,三十箱补给,二十七箱有毒。他要在登记系统里勾选“抽检箱号”,需要准确挑出那三箱干净的。

他怎么区分的?

包装外观完全一致,封条规格相同,箱号是随机乱序码,不可能靠记忆背下三组毫无规律的字母数字组合。

唯一的可能——

那三箱干净的,在入库前被做了某种记号。

肉眼可见,却又不引人怀疑的记号。

林轩的目光,缓缓扫过满屋的废弃纸箱。

如果记号做在纸箱上,王贵拆箱后一定会想办法销毁——

他的视线,停在墙角那摞与其他纸箱颜色略有差异的废弃包装上。

不是白色瓦楞纸。

是略微泛黄的、像是被水渍浸过的旧纸箱。

林轩快步走过去,蹲下。

他看到了。

在纸箱侧面的左下角,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、近乎透明的圆形痕迹。像是不小心沾到的胶水,干涸后留下的淡淡印记。

不仔细看,只会认为是包装运输过程中的正常磨损。

林轩将手掌覆上去。

【检测中……】

【检测到目标侵蚀性能量残留】

【浓度:0.03%】

【残留特征:与H-47批次毒药同源】

林轩的呼吸,在这一瞬彻底平稳下来。

他抬起头,看向铁皮房那扇锈迹斑斑的门。

姜海峰站在门外,背对着他,如一尊沉默的铁塔。

“姜队长。”林轩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透薄薄的铁门,“找到了一箱。”

——

三个小时后。

清晨八点,后勤处上班铃声响起。

王贵端着搪瓷杯去开水间接热水,路过恒温库时下意识放慢脚步。那三十箱封存待检的补给还码在原处,封条完好,静静等待“军部检测报告”的下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