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念攥紧了椅子扶手。
“那怎么办?等十二个月?”
顾司玥没有回答。她重新打开文件夹,把苏念念带来的三份材料又翻了一遍。竞业协议原件,补偿金发放通知,离职交接单。
翻到离职交接单,她停了。
“你交接单上的岗位,写的什么?”
苏念念没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。“运营支持专员。”
顾司玥把离职交接单和竞业协议并排放在桌面上。一左一右。左边“岗位”一栏写着运营支持专员,右边限制范围写着人工智能、代码审查、软件质量保障。
“你原来是产品经理。什么时候变的运营支持?”
“年假回来第一天。五月十四号。产品总监方旭通知的,他空降来了半年,之前请年假也是他批的。”
“调岗之后,AI代码审查项目的产品文档权限还有吗?”
“没了。”
“数据看板?”
“第二天就关了。”
“技术评审会议?”
“不叫我了。一次都没有。”
“飞书工作群呢?”
“产品核心群踢了。只留了一个部门大群,发通知用的。”
顾司玥拿起笔,在便签纸上快速记了几行。权限关闭日期,群移除时间,评审参会记录。
“调岗到你辞职,中间多久?”
“三周多。”苏念念想了想,“二十二天。”
顾司玥合上文件夹。
“他帮你赢了。”
苏念念没听懂。“谁?”
“方旭。你那个空降总监。”
顾司玥把两份文件并排推到苏念念面前。
“竞业限制的前提是劳动者掌握商业秘密。仲裁庭判断这个前提成不成立,看的不是你曾经接触过什么,是你离职时的实际岗位和信息接触范围。”
她伸手指向离职交接单。
“你离职的时候,岗位是运营支持,文档看不了,看板进不去,评审一次没参加。对吧?”
苏念念点头。
“所以。”顾司玥拿起那份竞业协议,指了一下限制范围那一栏。“海狸自己的系统记录证明,你在离职前二十二天已经不接触AI代码审查业务的任何核心信息。权限是他们关的,群是他们踢的,会是他们不叫你开的。”
她放下协议。
“你不能一边说她不配留在项目上,一边又说她重要到不能去别的公司做同类项目。两个说法只能选一个。”
苏念念的手松开了扶手。她在这间办公室坐了半个多小时,后背一直在出汗。
顾司玥接着问。“你辞职前后,海狸还走了别的人吗?”
“两个。一个前端,一个测试。同一个部门的。”
“收到竞业通知了吗?”
苏念念想了想。“没有。”
“同部门、同时期、同样能接触产品信息的人,都没启动竞业。只有你。”顾司玥的手指点了一下桌面。“这不是公司制度,是定向限制。仲裁庭对选择性执行非常敏感。”
“所以……能赢?”
“我不说能赢。”顾司玥打开电脑,开始敲字。“对方的逻辑链有一个断裂。这个断裂不是你造成的,是他们自己造成的。调岗是他们做的,权限是他们关的,选择性执行是他们选的。我只需要把这三件事摆到仲裁员面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