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不太行。”

唐生智和韩棋对视一眼,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诧异。

“非要矮子里拔将军的话,牛犇好一点。”

“牛犇?”

唐生智这下是真的惊讶了,手里转动的佛珠都停了下来:“那家伙就是个属炮仗的,牛气哄哄,昨天差点跟老韩拍桌子。你怎么会选他?”

“他牛气,是因为他有依仗。”

“看人不能只看脾气。牛犇那身行头,那是常年在工地上摸爬滚打出来的。还有他带的那几个工头,手上的茧子、看图纸的眼神,骗不了人。这种人的傲气是建立在专业上的,比那个马先华强。”

韩棋眉头一皱,显然对马先华印象不错。

“马先华怎么了?人家态度多好,点头哈腰的,看着就老实。”

沈一鸣没急着反驳,而是转头看向正在泡茶的彭建国。

“彭老板,麻烦你先回避一下,把门带上。”

彭建国是个聪明人,一听这话,立马放下茶具,笑呵呵地退了出去,顺手关严了包厢厚重的隔音门。

房间里只剩下三人,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。

沈一鸣敛去脸上的笑意,声音低沉了几分。

“马先华这人心思太重,韩总,最好别跟他有经济来往。”

“怎么看出来的?就因为人家客气?”

“客气和卑微是两码事。”

“昨天谈合作,马先华姿态放得太低了。不管是预付款比例还是工期要求,你提任何条件,他连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。韩总,你是做生意的,这正常吗?”

韩棋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
生意场上,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才是常态。

哪有一上来就把底裤都露给对方看的?

“屁股决定脑袋。”

沈一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语气冷静得可怕。

“他是乙方,第一要务是保证自己的利润。一个满嘴阿谀奉承、为了拿项目毫无底线的人,说明他根本不在乎合同条款能不能履行。这种人,真到了出问题那天,绝对会为了自保,把你卖得干干净净。”

唐生智忽然鼓起掌来,眼里的赞赏毫不掩饰。

“老韩,我就说这年轻人不简单吧?你看人的眼光,还不如一个高中生!”

韩棋被说得老脸一红,梗着脖子反驳。

“也不能凭一段话就把人一棍子打死吧?万一人家就是想交个朋友呢?”

“交朋友?我还真让人去查了底。这个姓马的,之前在南区做民宅项目,为了省钱偷工减料,跟合伙人全搞崩了,最后卷了一笔预付款跑路。行业信誉极差,也就是欺负咱们刚进地产圈不知道底细。”

韩棋抓起文件扫了两眼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,彻底哑口无言。

他看向沈一鸣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
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这小子有点小聪明,现在则是实打实的佩服。

“那牛犇呢?这人也是个刺头。”

“他江湖气太重,动不动就要动刀动枪,确实是个隐患。”

“不过,恶人自有恶人磨。有韩总这尊大佛在这儿镇着,牛犇那种草莽英雄,翻不起大浪。”

这一记马屁拍得不着痕迹,却恰到好处。

韩棋原本郁闷的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,挺了挺腰杆。

他韩棋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,手底下养的那帮兄弟也不是吃素的,压服一个包工头确实不在话下。

“分析得对,这牛犇虽然浑,但也就是个想赚钱的浑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