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孩子们的名字,尤其是明轩,苏晚冰冷坚硬的外壳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深处是压抑不住的痛楚和愧疚。孩子们还那么小,明轩刚刚经历了绑架的创伤,现在又……她不是一个好母亲,在孩子们最需要她的时候,她却不能陪在他们身边。
但她不能倒下。如果靳寒真的……那孩子们就只有她了。她必须变得更强大,强大到足以扫清一切威胁,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。
“告诉姨妈,靳寒……在手术,情况……还不明确,但我们在尽力。请她务必照顾好孩子们,加强守卫。我……”她喉咙哽了一下,“我这边处理完,立刻就过去看他们。告诉明轩,爸爸是超人,超人累了,需要休息一下,很快就会好起来。妈妈……妈妈在处理一些坏人,等处理完了,就回去陪他,给他讲他最喜欢的海底小纵队的故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、坚定。挂断电话,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份属于母亲的柔软和脆弱,再次深深压入心底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。
就在这时,手术室的门,终于开了。
一名穿着染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,但眼神中却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苏晚猛地转过身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,只是死死地盯着医生。
医生摘下口罩,快步走到苏晚面前,声音沙哑却带着庆幸:“夫人,手术……很成功。子弹取出来了,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一厘米,万幸没有伤及主要血管和瓣膜,但造成了严重的内出血和挫伤。穆勒教授说,靳先生的生命力非常顽强,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,但还没有渡过危险期,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至少48小时。另外,子弹上涂抹了某种神经毒素,剂量不大,但需要时间代谢和观察后续影响。”
脱离了生命危险……
苏晚只觉得双腿一软,几乎要站立不住,旁边的约翰连忙扶了她一把。一直紧绷的那根弦,骤然松开,带来的不是放松,而是一阵天旋地转般的虚脱。她没有晕倒,只是用力抓住约翰的手臂,指节泛白。
“我能……进去看看他吗?”她的声音干涩无比。
“可以,但时间不能太长,而且必须穿无菌服。靳先生还没有恢复意识。”医生点头。
当苏晚穿着无菌服,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,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、脸色苍白如纸、双目紧闭的靳寒时,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恐惧、后怕、心痛,才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她的靳寒,那样强大、骄傲、仿佛永远也不会倒下的男人,此刻却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,依靠着冰冷的机器维持生命。
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,但这一次,她没有让它们落下。她抬起手,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,仿佛能隔空感受到他微弱的体温。
“靳寒,”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,仿佛誓言,又仿佛诅咒,“你听到了吗?你挺过来了。所以,你也要快点好起来。那些伤害你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温斯顿,还有他背后的所有人,我要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。你好好休息,剩下的事情,交给我。”
她最后深深看了靳寒一眼,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。然后,她毅然转身,脱下无菌服,走出监护区。
脸上的泪痕已干,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冰冷,更加锐利,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,闪烁着复仇的血光。
苏晚的怒火,不会因为靳寒暂时脱险而平息。相反,这只是开始。她要用敌人的血,来浇灭这焚心的烈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