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观察了一下苏晚的表情,才缓缓说出第二件事:“第二,是出于一个商人的警觉,或许……也是一个拥有靳家血脉之人,对家族安危的担忧。苏女士,实不相瞒,在我调查自己身世的过程中,无意间接触到一些……不太寻常的信息。这些信息表明,罗伯特·温斯顿,以及某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,对莱茵斯特家族的觊觎,可能远超外界想象,其手段之卑劣,谋划之深远,令人不寒而栗。我怀疑,靳怀远先生的意外,乃至不久前靳寒先生遭遇的袭击,都与此有关。而我,”他指了指自己,“或许因为这份血缘,或许因为某些阴差阳错,也被卷入了这场漩涡。我手中,可能掌握了一些他们不愿意被外人知晓的秘密,关于温斯顿,关于那个可能‘已故’的靳文柏,也关于……他们针对莱茵斯特家族的更深层计划。”
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。靳文柏!他果然知道靳文柏!而且听他的口气,似乎知道的还不止是“幽灵”的存在?
她面上依旧不露声色,只是微微挑眉:“哦?林先生似乎知道不少内情。您所说的‘秘密’,指的是什么?您又如何证明,您不是温斯顿或者靳文柏抛出来的又一个诱饵,或者离间计?”
丹尼尔·林笑了,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自嘲:“我无法证明,苏女士。在您看来,我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、身份尴尬的私生子,本身就充满了疑点。我说任何话,您都可以怀疑其动机。我唯一能提供的,是我带来的玉佩,那份私人鉴定报告,以及……我接下来要告诉您的一些事情。至于信与不信,如何判断,是您和莱茵斯特家族的权利。”
他身体向后靠了靠,似乎在组织语言,然后缓缓说道:“大约半年前,我旗下一家从事矿产贸易的子公司,在非洲与温斯顿控制的一家矿业公司有过一次不大的合作。在项目收尾阶段,对方的一位高管,在一次酒醉后,无意中向我炫耀,说他们老板(指温斯顿)背后有一位‘幽灵’般的智囊,来自欧洲一个非常显赫的家族,能量极大,能帮他们搞定很多‘官方搞不定’的事情,包括一些陈年旧案的‘清理’。我当时并未在意,只当是酒后胡言。直到不久前,靳寒先生遇袭,我开始深入调查自己的身世,并动用了一些私人关系去查探温斯顿的底细,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。”
“我顺着那条线往下查,发现温斯顿与一个代号‘幽灵’的实体联系紧密,而‘幽灵’的很多行事手法和资源网络,似乎与几十年前活跃在欧洲的一些隐秘事件有关。更重要的是,我通过特殊渠道,获取了一些‘幽灵’与温斯顿早年的加密通讯片段——当然,是花了很大代价的——其中提到了一些关于莱茵斯特家族内部的人事、资产分布、甚至是一些……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知道的陈年旧事。而指点我找到靳怀远先生遗留生物样本的线索,也部分来源于此。”丹尼尔·林直视着苏晚,“苏女士,如果我真是温斯顿或‘幽灵’派来的,我会主动向您透露这些,加深您对我的怀疑吗?我会将可能指向他们罪证的信息,送到您面前吗?”
他说的不无道理。如果他心怀叵测,应该极力隐藏与温斯顿/靳文柏的任何关联,而不是主动提及,甚至提供线索。
“您所说的加密通讯片段,以及关于‘幽灵’的线索,是否可以提供给我们进行核实?”苏晚问,这是关键。
“当然可以,这是我此行的诚意之一。”丹尼尔·林很爽快,“我已经将部分我认为关键的、经过脱敏处理的信息,存放在一个安全的数字存储器中,密码稍后可以给您。您可以派人验证其真伪。但我必须提醒您,‘幽灵’非常谨慎,留下的痕迹极少,我得到的也只是一些碎片,不足以直接作为法庭证据,但或许能为您的调查提供新的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