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沉默了片刻。丹尼尔·林的话,真真假假,难以分辨。他抛出的关于“幽灵”的线索,确实具有诱惑力,尤其是当“影子”那边的调查也指向靳文柏时。但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?仅仅是认祖归宗和自保?还是想以此为筹码,换取更多?或者,他有更深的图谋?

“林先生的坦诚,我感受到了。”苏晚终于再次开口,语气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保持距离,“您的要求,以及您提供的信息,我都需要时间核实和考虑。在靳寒醒来之前,关于您的身份确认问题,我无法做出任何承诺,这需要家族长老会和专业法律团队的共同决议。至于您提到的关于温斯顿和‘幽灵’的线索,如果核实无误,莱茵斯特家族会记住这份人情。”

她没有把话说死,既没有完全相信,也没有断然拒绝,留下了回旋的余地。在靳寒苏醒、局势明朗之前,与丹尼尔·林保持一种既不过分亲近、也不彻底敌对的关系,或许是更稳妥的选择。毕竟,他手中可能真的握有对扳倒温斯顿和靳文柏有用的信息,而他的血脉身份,在彻底查清其立场之前,也是一把需要小心握持的双刃剑。

丹尼尔·林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,他点了点头,收起玉佩和文件袋,站起身:“我理解,也愿意等待。苏女士,请相信,我此次前来,绝无恶意。或许我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麻烦,但我希望,在共同的敌人面前,我们至少可以保持沟通的渠道。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,如果有任何需要核实,或者……您做出了决定,随时可以联系我。”他递上一张只印有名字和加密通讯码的简单名片。

苏晚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:“我会的。约翰,送林先生出去。”

老约翰上前,礼貌而疏离地引导丹尼尔·林离开。

会客厅重新恢复了安静。苏晚独自坐在沙发上,目光落在方才丹尼尔·林坐过的位置,眼神深邃。法律与血缘,亲情与阴谋,真实与谎言,在这个突然出现的“私生子”身上交织成一片迷雾。他到底是流落在外、渴望认祖归宗的可怜人,还是包藏祸心、图谋家产的野心家,或者是被卷入阴谋、寻求自保的棋子?

或许,都是,也都不是。人心,往往比最复杂的迷宫还要曲折。

“卡洛斯。”苏晚轻声唤道。

卡洛斯如同影子般从侧门出现。“夫人。”

“严密监控丹尼尔·林在苏黎世的一切行踪,接触的所有人。他给的那个存储器,立刻交给‘影子’,用最高规格检查,然后分析里面的信息。另外,”苏晚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丹尼尔·林乘坐的轿车缓缓驶出庄园大门,“让我们的秘密法律团队加快进度,我要在靳寒醒来之前,准备好应对一切可能的遗产法律挑战方案。还有,关于那枚玉佩……想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,验证其真伪,以及,它当年是否真的属于靳怀远先生,又是如何流落到那位‘林月’女士手中的。”

“是。”卡洛斯领命而去。

苏晚望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。靳寒,我们的敌人,或许比我们想象的,还要多,还要复杂。但无论如何,我都会守住这一切,直到你醒来。法律、血缘、阴谋、财富……所有的一切,我都不会让它们伤害到你,和我们的孩子。

阳光透过窗户,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坚毅的阴影。这场由刺杀引发的风暴,正将越来越多的人和秘密卷入其中,而风暴的中心,那个沉睡的男人,依旧浑然不觉。苏晚知道,她必须在他醒来之前,为他扫清尽可能多的障碍,哪怕,这需要她独自面对最险恶的人心和最复杂的纠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