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想要一个名分,和一个谈判的机会。”靳寒缓缓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制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,“可以给他。但怎么给,给多少,由我说了算。莱茵斯特家族,不是谁想来分一杯羹,就能轻易踏足的地方。” 他转头看向苏晚,目光柔和下来,“这件事,我会处理。你不用担心。”
苏晚点头,心中那块关于丹尼尔·林的大石,并未完全落下,但靳寒的回归,无疑给了她最大的底气和依靠。只要他在,任何风雨,他们都可以一起面对。
航程的最后一天,靳寒的精神好了许多。傍晚时分,他靠在床头,苏晚坐在床边,给他念几份不太紧急的文件。夕阳的余晖透过舷窗,将舱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。念完最后一份,苏晚放下文件,抬眼看向靳寒,却发现他并没有在看文件,而是专注地凝视着她,那目光深沉而灼热,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却又久违的、浓得化不开的深情。
“怎么了?”苏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脸颊微微发烫。
靳寒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从眉骨,到眼睫,到鼻梁,再到唇瓣。动作缓慢而珍重,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。他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,却在她皮肤上点燃了一簇簇细小的火苗。
“瘦了。”他低声说,指腹摩挲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,“也憔悴了。”
苏晚鼻尖一酸,强笑道:“哪有,我好着呢。”
“在我面前,不用逞强。”靳寒打断她,拇指轻轻按在她唇上,阻止她继续说下去。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而缓慢地说:“晚晚,这几个月,你受的苦,遭的罪,我心里都清楚。我欠你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“我不要你还……”苏晚摇头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我知道。”靳寒的拇指抚过她的眼角,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我知道你从没想过要我还。但我不能不想。从今以后,我的命是你的,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。我会用我的余生,好好爱你,护着你,宠着你,把欠你的,加倍补回来。”
这不是甜言蜜语,这是一个男人,在经历了生死、遗忘了挚爱又重新找回后,最郑重、最沉甸的誓言。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他心底最深处掏出来,滚烫而真挚。
苏晚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不是因为悲伤,而是因为巨大的幸福和悸动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她握住他贴在自己脸颊的手,贴在心口,让那微凉的手心感受她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“我只要你。”她望着他,泪光中漾开最纯粹的笑意,“只要你在我身边,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,就够了。”
靳寒深深地看着她,看着这个在他一无所有时爱上他,在他权倾天下时陪伴他,在他濒临死亡时守护他,在他遗忘一切时依然等待他的女人。心中的爱意,如同这舷窗外浩瀚无垠的海洋,深沉,澎湃,永无止境。失忆像一场残酷的试炼,淬炼掉所有浮华与犹疑,留下的,是最本真、最炽热、也最无可替代的深情。
他微微用力,将她拉向自己。苏晚顺着他的力道,小心翼翼地俯身,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处,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。鼻尖相触,呼吸交融,眼中倒映着彼此最真实的模样。
没有激烈的亲吻,没有更多言语,只是这样静静相拥,额头相抵。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,投在洁白的舱壁上,融为一体,密不可分。
劫波渡尽,爱意未泯,反而在烈焰与寒冰的淬炼中,焕发出更加夺目、更加坚韧不朽的光华。他们失去过,所以更懂得拥有的珍贵;他们痛苦过,所以更珍惜此刻的相守。未来的路或许仍有风雨,但两颗历经磨难后更加紧密相连的心,足以抵御一切。
爱在遗忘的彼岸重生,在记忆的废墟上开花,比初见时更心动,比热恋时更绵长,比誓言更永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