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期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近乎补偿般的恳切。他想给她一个完美的、不受打扰的蜜月,弥补过去的缺失,也想在一个全新的、没有任何沉重回忆的环境里,与她重新建立、或者说,更加紧密地连接彼此,抹去那段时间的空白和疏离带来的最后一丝阴影。
苏晚的心,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和其中蕴含的深深情意,涨得满满的,酸酸软软。她看着他依旧略显苍白但眼神明亮的俊颜,看着夕阳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,那些曾经的遗憾、等待的煎熬、失而复得的狂喜,还有此刻充盈心间的幸福,交织在一起,让她喉头哽咽,说不出话来,只能用力点头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。
靳寒笑了,那是一个真正放松的、不带任何阴霾的笑容,仿佛瞬间驱散了所有残留的伤病和疲惫。他倾身,在她光洁的额头上,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。“那就这么定了。地点你来选,想去哪里都可以。这次,全都听你的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庄园里悄然开始了准备。苏晚最终选定了南太平洋上一座风景绝美、私密性极高的私人岛屿。那里有洁白的沙滩、清澈见底的碧蓝海水、茂密的热带雨林,以及一应俱全的顶级度假设施。更重要的是,那里远离尘嚣,没有任何与莱茵斯特家族相关的产业或纠葛,是一个真正的、可以让他们彻底放空、只属于彼此的世界。
靳寒对苏晚的选择毫无异议,甚至在她描述岛上风光时,眼中流露出罕见的、孩子般的期待。他将所有紧急事务快速处理完毕,非紧急的统统推迟,并给卡洛斯和老约翰留下了详细的授权和应急预案。乔治森教授在进行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后,勉强批准了这次旅行,但开出了一长串的“医嘱”:避免剧烈运动,保证充足睡眠,定时监测,保持通讯畅通,以及……严禁饮酒。
出发的那天清晨,天空澄澈如洗。明轩和明玥被老约翰哄着,虽然不舍,但在爸爸妈妈承诺会每天视频,并且带回“超多超棒的礼物”后,还是乖巧地挥手告别。苏晚俯身,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响亮的吻,又细细叮嘱了保姆和家庭教师一番。靳寒则蹲下身,与明轩平视,用男人的方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:“照顾好妹妹,也照顾好自己。爸爸回来要检查你的马术和功课。” 明轩挺起小胸膛,用力点头。
然后,他站起身,走到苏晚身边,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阳光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,婚戒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他侧头看她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期待:“准备好了吗,靳太太?”
苏晚回以灿烂的笑容,用力回握他的手:“早就准备好了,靳先生。”
没有随行人员,没有庞大的安保团队(岛屿本身拥有顶级的、隐蔽的安保系统),只有他们两人,乘坐着私密的直升机,飞向蔚蓝大海的深处,飞向他们迟来已久的、只属于彼此的二次蜜月。
当直升机降落在岛屿专属的停机坪,海风带着咸湿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时,苏晚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长久以来积压在胸口的最后一丝沉郁,似乎也随着这清新的海风消散了。靳寒牵着她的手走下舷梯,踏上细软的白沙,眼前是如同一块巨大蓝宝石般晶莹剔透的海面,椰林树影,水清沙白,美得不似人间。
“喜欢吗?”靳寒从身后轻轻拥住她,下颌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“太美了。”苏晚由衷赞叹,转身搂住他的腰,仰头看他,眼中映着碧海蓝天和他的身影,“像做梦一样。”
“不是梦。”靳寒低头,吻了吻她的鼻尖,然后珍而重之地,吻上她的唇。不同于在庄园里的浅尝辄止,这是一个悠长的、深入的、带着海风气息和阳光温度的吻,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、劫后余生的感恩,以及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。苏晚闭上眼,全心全意地回应,感受着他的气息,他的温度,他坚定而温柔的占有。这个吻,仿佛正式为过去画上句点,也为他们全新的、更加深刻的未来,拉开了序幕。
他们在岛上唯一的那栋、充满热带风情的别墅里安顿下来。别墅面朝大海,拥有无边泳池和私密的沙滩,内部设施极尽奢华舒适,却又不失自然野趣。接下来的日子,时间仿佛被拉长,又仿佛倏忽而逝,过得简单、宁静,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甜蜜。
他们会在清晨被鸟鸣和海浪声唤醒,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共享一顿由本地新鲜食材烹制的早餐。靳寒严格遵守医嘱,但会耍赖般从苏晚的盘子里“偷”一小口她最爱的热带水果,换来她嗔怪却带笑的一瞥。
上午,他们会手牵手在洁白细腻的沙滩上散步,留下两串紧紧依偎的脚印,任由潮水一次次将痕迹抹去。靳寒的体力恢复得很好,但苏晚依然坚持慢慢走,走累了就找一处树荫下的吊床,相拥着躺下,什么也不做,只是听着海浪,感受着彼此的心跳。有时,靳寒会突然给她讲起他小时候的趣事,或者他在世界各地旅行时遇到的奇闻,那些她曾经听过,却又在他失忆后变得模糊的回忆,此刻重新变得鲜活。苏晚则更多地说起孩子们成长中的点滴,说起他昏迷时她的心情,说起那些他遗忘的时光里,她如何靠着回忆支撑。没有抱怨,只有分享,将这些时间的沟壑,一点点用爱和信任填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