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团长!你醒了?”
陈刚正趴在床边打盹,猛地听到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,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。
他动作幅度太大,手肘不偏不倚,正撞在陆战霆刚缝合好伤口的胳膊上。
陆战霆额角渗出冷汗,狠狠剐了陈刚一眼。
“团长,你可吓死我了!”陈刚顾不上被瞪,眼眶通红,七尺高的汉子差点当场抹泪,“您要是再不醒,这天都要塌了,您都不知道嫂子她……”
眼看着这愣头青又要开始没完没了的唠叨,陆战霆便抬手指了指地上的暖瓶。
“水......”
“哦哦......”
陈刚赶忙过去倒水端了过来。
趁着喝水的功夫,陆战霆环顾帐篷内,似是想起了什么,就问陈刚:“周贝蓓人呢?是不是已经回来了?”
“坏了,差点把这事给忘了!”他猛地拍了下脑门,脸上的喜色尽褪,“说是嫂子有通敌嫌疑,已经被孙干事他们押送去上级机关审查了,我拦都拦不住,您快点给想想办法吧。”
听到这话,陆战霆原本苍白的脸色,瞬间更是难看几分。
着床板,手臂上的青筋条条暴起,就要往下挪。
这些日子,要不是有周贝蓓悉心为他治疗,他恐怕活不下来,说她通敌?那何故要救自己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
“团长,您这伤……”陈刚看着陆战霆强撑的样子,有些不落忍。
陆战霆皱眉,“不是要去救人?那就快点,我现在就去请示老首长,或许这事还能有转机。”
现在也只能求助老首长了,毕竟周贝蓓是她特批的,无论如何,总要试试看。
陈刚见他态度坚决,立刻上去扶他,出了帐篷,他们便到通信室说明原因后,才播出外线,找到了老首长。
“首长,是我,陆战霆,关于周贝蓓通敌的事,我......”
没等他把话讲完,老首长那边就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战霆啊,这事我也听说了,不过你也知道,这事可大可小,是关乎士兵的安全,甚至是国家利益,还是得慎重。”
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片刻。
陆战霆握着话筒的手指紧紧收紧。
“首长,周贝蓓是我的妻子,就算现在她被免职,曾经也是我的下属,下属出现问题,我同样脱不开责任,所以,我请求组织给予宽限,由我亲自监管审查。”
“如果限期内查实她有问题,我愿意承担连带责任,请首长您再慎重考虑下,我相信她的为人,不会轻易做出这么出格的事,也请您看在她救过您的份上,再给她一次机会。”
陆战霆说完这些话后,抿紧了嘴唇。
满头的虚汗,不停地滴落在黑色摇把电话机上,身子差点没站稳。
老首长拿着听筒,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小子平时看着油盐不进的,这会儿倒是护得紧,能拿自己的前途做担保,这分量也不轻。
他思索了片刻,还是松了口。
“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我若是不批,倒显得我不近人情,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,国家安全无小事,我可以给你发个急电,把人暂时扣在你手里。”
“但也只能给你一周的时间,一周之后,如果你拿不出她清白的铁证,到时候别说是你,就是我也保不住她。”
“好,多谢首长。”
电话很快挂断。
陆战霆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,细密的汗珠浸湿了领口,晕开片深色水渍。
他才刚醒过来,每天仅靠几瓶葡萄糖吊着命,这会儿又是动怒又是强撑,身体早已到了极限。
陈刚看着自家团长这副模样,心里酸得不行。
“团长,我先扶您回去休息吧,首长他已经答应了,我可以在这里等电报,只要电报一出来,我立刻开车去追,肯定能把嫂子带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