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要是实在不放心,我再带几个警卫排的兄弟跟我一起去,还不行吗?”

陆战霆摆了摆手,推开陈刚搀扶的手,从手里接过军装外衣披在肩上,动作利落,却掩饰不住指尖的轻微颤抖。

“这事牵扯太大,你一个人去,恐怕孙干事不会这么轻易放人,还是我去比较保险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就在两人争执期间,电报已经发过来了。

陆战霆走过去,从联络员手里接过,就让陈刚去备车。

陈刚咬咬牙,还是转身出去先发动车子。

随后,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陆战霆身上。

只见他扶着桌沿,深吸了两口气,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,迈步走出了帐篷。

营地另侧。

苏晓梅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铝饭盒,那是她特意托人从炊事班弄来的红枣小米粥,熬得粘稠软糯。

她是听说陆战霆醒了,正准备过去照顾,可刚进去,就发现病床上空空如也。

此时,几个小护士正在收拾换下的点滴瓶。

“陆团长人呢?”

苏晓梅声音虽然还是柔柔的,但手指已经死死扣进了饭盒边缘。

“刚才跟陈警卫出去了,好像说是……去追带走周医生的车了。”

小护士没看来人是谁,随口回了句。

苏晓梅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。

霆哥刚醒过来,命都去了半条,居然还要拖着病体去追那个女人?

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精心熬制的米粥,深深吸气,不行,决不能让周贝蓓这么轻易过关,必须另想办法。

......

通往县城的土路上,车速飞快,黄沙漫天。

路面坑洼不平,车身颠簸得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给震出来。

陆战霆坐在副驾驶上,大手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,每一次颠簸,都像是有把钝刀子在他腹部和腿部的伤口上来回拉锯,他愣是没吭声,一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浑浊的土路。

“团长,这路太烂了,您这身体……”

陈刚把着方向盘,余光瞥见陆战霆惨白的脸色,心里直打鼓。

“要不咱慢点?嫂子刚走没多久,去审查的地方又远,咱们肯定能追上。”

“闭嘴,专心开你的车!”

在那种高压环境下,就算是再高的意志力,也未必能承受得住。

更何况是个娇滴滴的女人。

想到这里,陆战霆心头火起,那些疼痛似乎都被这股焦躁压了下去。

“陈刚,再开快点!”

他低喝了一声。

陈刚被吼得个激灵,脚下再不敢含糊,油门直接踩到底,吉普车发出阵阵轰鸣,像是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前面漫天黄尘中,隐隐约约出现了个深绿色的车屁股。

“看到了!团长!在前面!”

陈刚兴奋地大喊。

陆战霆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,身子前倾,目光如炬。

“超过去,截停!”

“好嘞!您坐稳了!”

陈刚猛打方向盘,吉普车个漂亮的甩尾,硬生生从窄路边挤了过去。

前面的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急踩刹车,轮胎在土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,扬起两米高的尘土。

孙干事正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,差点把头撞在挡风玻璃上。

“怎么回事?怎么开的车!”

他怒气冲冲地推开车门跳下来,刚想讨说法,就看见后面那辆吉普车上也下来两个人。

看清为首那人时,孙干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
周贝蓓也被这一下,惊得不轻,连忙透过窗户向外看,瞬间瞪大了双眼。

“是陆战霆!他竟然会来拦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