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战士和工作人员,指指点点。
苏晓梅站在人群后方,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。
在这个年代,贫下中农的声音最有力量。
只要把这盆脏水泼给周家,利用阶级情绪,周廷礼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。
周贝蓓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,眉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楼下,陆战霆高大的身影走进光圈里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撒泼的妇人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森寒的冷意。
“闹够了吗?”
“再闹,以妨碍公务罪论处,一起带走。”
那妇人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陆战霆抬起头,目光越过人群,准确无误地落在二楼栏杆后的周贝蓓身上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。
他微微颔首,眼神沉稳而坚定。
没多久,陆战霆处理完事情,就走了上来。
“以后,离这些事远一点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周贝蓓仰头看他,昏暗中,只能看到他坚毅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。
她忽然笑了,带着点挑衅的意味。
“陆团长这是在关心我?”
“周贝蓓。”他连名带姓地叫她,语气重了几分,“这不是儿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贝蓓收敛了笑意,“但那个人,我必须救。而且,这件事还可能牵扯到我们周家,所以不能不管。”
她不想解释太多,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气氛一时有些僵持。
陆战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似乎想从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,看出些什么。
良久,他松开了她的手腕。
就在周贝蓓以为他要离开时,他高大的身躯却忽然蹲了下来。
周贝蓓一愣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动。”
男人的声音,带着一丝沙哑。
她低头,这才发现自己左脚的鞋带不知何时散开了,松松垮垮地拖在地上。
而这个在外人面前冷血无情的男人,此刻正单膝跪在地上,手指笨拙却认真的,为她系着鞋带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执行什么精密的任务。
一个简单的蝴蝶结,被他系了又解,解了又系。
周贝蓓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酸酸的,麻麻的。
她看着他宽阔的后背,和低垂的头,那颗总是竖起尖刺的心,毫无防备地软了一角。
这个男人……
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讨厌。
终于,一个还算漂亮的蝴蝶结系好了。
陆战霆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笼罩。
“好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周贝蓓的声音很轻,几乎要被夜风吹散。
“周贝蓓,”他忽然又开口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“你是我妻子,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,不管你想做什么,都必须先告诉我。”
“我不允许你,再把自己置于险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