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侯坐在主位上,林氏坐在他身侧,时不时拿帕子拭泪,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。

沈枝枝乖巧地立在林氏身后,低眉顺眼。

沈淮安已经换了一身衣裳,头发还湿着,显然匆匆冲洗过。

他一脸委屈的等待着永安侯给自己讨回公道。

这奇耻大辱一定要沈芜百倍奉还!

沈芜站在另一侧,脊背挺得笔直。

见她一副能耐我何的样子,永安侯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
“沈芜,你可知错?”

“不知。”沈芜没有丝毫犹豫。

“你!”永安侯一拍桌案,“你毁了淮安的院子,把他弄成那副模样,还敢说不知?!来人,上家法!”

小厮很快便把长板凳搬了过来,又送来戒尺。

所谓家法便是让犯错之人躺在这长板凳上再用这戒尺抽打。

虽说是戒尺,可那戒尺有人手臂那般粗。

沈淮安看到那戒尺脸都吓白了。

他之前犯了错,也受过家法。

永安侯可谓是下了死手。

他那时躺了半月才能下地。

更别说沈芜这么一个瘦弱的姑娘。

他有些犹豫了。

林氏一听连忙帮他顺了顺气,柔声道:“侯爷消消气。阿芜年纪小,不懂事也是有的。阿芜到底还是个姑娘,怎的受的住这家法?只是淮安到底是她兄长,她这般作为,传出去,淮安的脸面往哪儿搁?”

被自己的胞妹羞辱,传出去沈淮安还怎么做人。

说着,她看向沈芜,语气里满是痛心:“芜姐儿,母亲知道你心里有怨,可淮安素日里对你多好,你怎么能如此羞辱他?”

她的心中不免对沈芜生了几分怨怼。

沈淮安大病初愈正是要好好修养的时候。

沈芜不来照顾他,反而是沈枝枝每日都在陪着沈淮安给他解解闷。

永安侯也被说动了几分。

话说出口时他便有些后悔。

如今有了林氏这一台阶,他自然是要顺着下的。

“多好?”沈芜看着这闹剧。

终于开了口,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
“他带人砸我院子的时候,母亲怎么不说他对我多好?”

林氏一噎,看向沈淮安。

沈淮安立刻跳了起来:“你血口喷人!我什么时候砸你院子了?”

“今日。”沈芜不假思索道。

沈淮安冷笑。

“我可是一个瘸腿的人,我怎么去你院子打砸?你怕不是做梦还没睡醒吧?你说我去了你院子你可有凭证?”他冷嘲热讽。

“有。”

沈淮安一僵,依旧哽着脖子。

“你能有什么凭证?你那院子我去都没去过!”

沈芜没理他,只看向永安侯:“女儿院里的丫鬟婆子都瞧见了,他带了五六个人,把我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,就算父亲您不信女儿,那整个府中就没人能瞧见吗?女儿衣裳被褥撕了,妆奁首饰砸了,连女儿刚回府时,娘送给我的手镯也被他砸的稀巴烂。”

说着沈芜让青黛把东西拿过来。

手镯用帕子包裹着。

一打开便是碎成几块的样子。

林氏脸一沉。

她记得这是沈芜刚回来时,她送给沈芜的手镯。

这手镯是当年她娘留给她的。

有一对。

沈枝枝与沈芜各持有一个。

沈芜收到时欣喜若狂,那表情不似作假。

可如今,这手镯居然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