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层栈道更窄。

这里的牢房更少,关押的鬼魂看起来也更虚弱——有些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,整个人泡在水里,只有偶尔的抽搐证明他们还“活着”。空气里的腥臭味更浓了,还混合着一种甜腻的、像是尸体腐烂的味道。

牛嘉强忍着呕吐的冲动,继续向前。

他看了看手机——三点零二分。

阴煞珠已经引爆四分钟了。

狱卒们应该已经到达上层,发现爆炸点,开始调查。但他们的反应时间不会太长,最多十分钟,就会有人意识到这可能是个调虎离山之计。

必须更快。

牛嘉小跑起来。

栈道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但他顾不上了。红缨飘在他身边,魂体微微展开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

第二层栈道尽头,是通往第三层的最后一架木梯。

这架木梯更陡,更破旧。

牛嘉爬上去的时候,能听到木梯发出的嘎吱声,像是随时会断裂。他咬紧牙关,手脚并用,终于爬上了第三层。

第三层栈道只有一米宽。

两边没有护栏,脚下就是二十米深的水池。栈道沿着石壁蜿蜒向前,连接着最后几个牢房。这里的发光苔藓更少,光线更暗,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。

牛嘉举起手机,用屏幕的光照明。

他数着牢房。

第一个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
铁算盘说,他的牢房在第三层最深处。

那就是最后一个。

牛嘉加快脚步。

栈道在脚下摇晃,但他已经习惯了。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方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拿到账册,然后离开。

终于,他看到了最后一个牢房。

那是一个比其他牢房更小的笼子,铁栅栏更粗,锁也更复杂。牢房里,一个鬼魂背对着他,泡在水里,一动不动。

牛嘉停下脚步。

他看了看手机——三点零四分。

还有时间。

他走到牢房前,压低声音:“铁算盘?”

牢房里的鬼魂没有反应。

牛嘉又喊了一声:“铁算盘,是我,牛嘉。”

还是没有反应。

牛嘉的心一沉。

他凑近铁栅栏,借着手机的光看向里面——那个鬼魂确实穿着灰色囚服,头发凌乱,身形也和铁算盘相似。但……

太安静了。

铁算盘在苦役广场时,虽然虚弱,但眼神锐利,反应迅速。可这个鬼魂,从他们来到现在,连动都没动一下。

牛嘉伸手,轻轻敲了敲铁栅栏。

“铁算盘?”

牢房里的鬼魂终于动了。

他缓缓转过身。

牛嘉看到了他的脸。

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——苍白,麻木,眼睛空洞得像两个窟窿。这不是铁算盘。

中计了。

牛嘉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。

几乎同时,红缨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,将他向后一拉。

“噤声!”红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急促而冰冷。

牛嘉屏住呼吸。

他顺着红缨的视线看去。

在牢房旁边的阴影里,在栈道下方的水面上,在石壁的凹陷处——一道道阴冷的气息正在苏醒。

不止一道。

是很多道。

那些气息带着浓重的杀意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刺向牛嘉的皮肤。

埋伏果然存在。

而且,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通道口、进入水牢区域的那一刻,红缨感知到了它们。

现在,它们已经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