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胜券在握?真的是这样吗?

长枪刺去,发出红褐色的锈色。

那枪突然变换形态,枪尖周围的小包围物变换方向朝着潤,使的力气更大,更加丰锐!

魂灵殿三人,帝云宗剑阵,五千禁军合击。

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杀意,在这一刻,从四面八方,上下左右,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,誓要将中心那一点青灰彻底吞噬,碾碎!

“终于有些趣了……不过,还不够!”

庭院在震颤,空气在哀鸣,杀气浓烈得让人窒息。

面对这天地交泰,避无可避的绝杀之局,张增潤终于……催动了雪花符文。

他的眼眸深处,仿佛有两簇极淡,却极凝实的火光,一闪而过。

一直平举的剑柄,缓缓移动,由竖变横,由胸前移至身侧。动作依旧很慢,慢得能让所有人看清每一个细微的角度变化。但就在这缓慢移动的过程中,一种无法形容的“变化“发生了。

先前那“否定“,“剥离“的意味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“回归“,一种“消解“,一种指向万物终结的......宁静。

他握着剑柄,向着前方,向着那席卷而来的剑气云涛,军阵洪流,魂殿诡影,向着这充斥庭院,沸反盈天的所有“杀伐“,“争斗“,“存在“本身,平平一扫。

嘴唇微启,声音不高,却盖过了一切轰鸣,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寸空间,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:

“剑意最顶层,放下执与念。“

剑柄划过虚空。

没有声音。

没有光。

没有冲击波。

但时间,仿佛被拉长,凝固了一瞬。

那咆哮而来的剑气云涛,在距离张增潤尚有数丈时,如同撞上了一面绝对透明的墙壁,轰然溃散!

不是被击破,而是构成剑气的“意“,维持阵法的“势“,弟子们催发的“灵“,在这一扫之下,如同沙堡遇到了潮水,自然而然地瓦解,消散。

云涛异象幻灭,三百弟子齐齐闷哼,脸色煞白,手中长剑颤抖嗡鸣,几乎脱手。

徐继伟首当其冲,身躯剧震,踉跄后退一步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看向张增潤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。

那如山撞来的盾阵,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,最前排的士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感从心底升起,仿佛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,手脚酸软,沉重的盾牌再也把持不住,“哐啷啷“倒地一片。

后续的冲撞顿时混乱,互相践踏。

那密集如蝗的箭雨,在进入某个范围后,箭头自行锈蚀,箭杆莫名脆裂,化作一片无害的碎屑,纷纷扬扬落下。

崔笃炫砸下的双戟,距离目标还有数尺,戟身上再次光秃秃一片,连他自身狂猛的战意和灵力运转都为之一窒,气息紊乱,招式变形,狼狈落地。

王世钱的三道龙影无声破灭,真身显露,黑袍猎猎作响,却再不敢上前,眼中惊惧交加。

徐华霖洒出的所有毒粉魂刺,如同烈日下的薄雾,消散无影。长枪,也不受控制,飞到了一边。

“归尘……”

庭院中央,以张增潤为圆心,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“领域“。领域之内,一切指向他的攻击,恶意,能量,甚至“战斗“这个概念本身,都在被迅速剥离,消融,归于沉寂。

这不是力量的对抗。

这是“意“的抹除。

剑意。

归尘初现。

“......落土。“

最后两个字轻轻落下。

余音在突然死寂的庭院中袅袅飘散。

风停了。

旗不卷了。

所有声音消失了。

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。

五千禁军僵在原地,盾牌歪斜,长枪垂地,弓箭手的手指松开了弓弦,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。

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只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与寒意,仿佛刚才拼命鼓起的勇气和杀意,都是毫无意义的尘埃。魂灵殿三人脸色难看至极,聚在一处,再不敢妄动。

王世钱的指尖仍在微微颤抖,徐华霖紧握着折扇,指节发白。崔笃炫呼哧喘着粗气,环眼中的战意已被浓浓的忌惮取代,而他的那把大刀,竟被生生折断了。

帝云宗剑阵已散,弟子们东倒西歪,不少人口角溢血,惊骇地望着场中那依旧挺立的青灰色身影。

徐继伟以剑拄地,勉强站稳,胸口气血翻腾,死死盯着张增潤,仿佛要将他看穿。

他终于明白,对方说的“剑意并非剑气“是什么意思。这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剑道!

这是......直指本源的力量!

张京炜站在高阶上,按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他脸色煞白,冷汗浸透了内衫。

作为统军大将,他更能感受到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怖一那不是击败,那是否决!

否决了军队的煞气,否决了攻击的意志,甚至......隐约否决了“敌对“这个状态本身!

若非他离得远,心神恐怕也会受到冲击。

这仗,还怎么打?

张增潤依旧站在原处,握着那截暗沉剑柄,布袍整洁,纤尘不染。仿佛刚才那席卷天地的合击,那令风云变色的剑阵,都只是一场幻梦。他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全场。

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,无论是普通士兵,魂殿高手,还是帝云宗主,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凛,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。

绝对的寂静中,只有枯叶被微风卷动的细微声响。

“好了小子,B装完了,该你了!”

“这么厉害?这才多长时间你完事了?”

“你别管了,先回你的宗门,找你师尊去!再不回怕是等会来更多人!我仙气差不多没了!”

“那走吧!”

潤将手背在身后,一步一步走向门口。

“哐当。“

不知是谁的刀,脱手掉在了地上。

声音惊醒了僵硬的众人。

张京炜猛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溺水之人浮出水面,踉跄了一下,扶住了旁边的栏杆。他望着空空如也的庭院中心,望着洞开的院门,望着手下将士失魂落魄的脸,一股冰凉的,混杂着后怕,愤怒与深深无力的寒意,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
王世钱阴沉着脸,走到徐继伟身边,低声道:“徐宗主,你看这......“

徐继伟睁开眼,看着张增潤消失的方向,良久,才沙哑着嗓子,缓缓道:

“剑意归尘......今日方知,何为''意''可通神。“

他顿了顿,声音低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:

“传讯回宗......今日之事,详尽记录,列为最高秘档。此人......不可为敌。“

风从洞开的院门吹入,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箭杆碎屑,打着旋儿,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

庭院依旧,人潮依旧。

只是那袭青灰布袍,已远在尘嚣之外。

而一种全新的,令人战栗的认知,如同这深秋的寒意,深深浸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骨髓。

剑,原来可以这样用。

意,原来可以如此......可怕。

“这……好像一位古神的手法……”

“……顶元剑神,帅恒硕……”

尘归尘,土归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