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老太太第一次听到她的身世,眉心微蹙:“你家从前也是做官的?”

柳娴宁:“不敢瞒祖母,我的父亲原本是九品县令,后来被人牵连,下了狱。”

“母亲因为此事郁郁寡欢,不久便过世了。我拿着破席给母亲裹上了,匆匆下葬。”

说起身世,柳娴宁的眼泪更加止不住。

她抬眸,一双哭红的眼,娇弱异常,紧紧攥着老太太的心。

一时,老太太也受到感染,紧抓她的手说:

“你是个苦命孩子。你放心,圣上如今离不开北渊,此事北渊也不过是受到牵连。”

“你若是放心不下,明日押解谢将军的车马进城,你也出去瞧瞧,看到人,总会安心些。”

柳娴宁点头,侍奉完老太太汤药,她便离开了萱瑞堂。

待她走后,老太太对侍立一旁的侍女道:“去把我那孙媳妇叫来。”

侍女微愣,犹豫道:“沈夫人……沈夫人已经出去了。”

老太太面露不悦:“去哪儿了?”

“回老太太,婢子不知。之前沈夫人说过,不许府里下人过问主子动向。”

“真是无法无天了!”老太太气得捂住胸口。

侍女见状,连忙上前替她顺气,又道:

“恕婢子多言,此事老太太您还是不要管的好。”

“依婢子浅薄之见,夫人她是个有盘算的。且此事如若没处理好,于夫人而言也多有弊端,您或可放手让夫人去处理。”

“如若再有不妥,您再出手,也是不迟。”

老太太本就因为北渊被下狱的事情急火攻心,如今她也是有心无力。

听到侍女如此说,便想着,或有几分道理,褪尽衣衫后,就又睡了过去。

沈栖迟正在铺里忙着,青芷便带了消息来。

“掌柜的,听说明日押解谢将军的车马就要到宁都了。路线婢子已经打探清楚了,您要去看一眼吗?”

沈栖迟头也没抬,只顾着调制新的香品。

“我去看什么?自有人去看。且圣上下旨,不许任何人探视,我是将军府的夫人,若是贸然去看,岂不违背圣旨?”

“可,婢子听闻,柳姑娘会去。”

“柳姑娘要去便去,我不去。”

青芷没再多说,躬身离开了。

等忙完铺子的事情,沈栖迟便去了关押张甲的客栈。

张甲正躺在床上,听见门口的动静也没有任何的反应。

沈栖迟叫了他一声:“张甲?”

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。

“张甲?”

一种不祥的预感自脚底升腾,沈栖迟攥紧拳头,缓缓向床边靠近。

“张甲?”

沈栖迟又试探性叫了一声,待她走近,床上那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。

她想要伸出手去试探他的鼻息,却发现自己浑身发抖,手指冰凉。

待她鼓起勇气将手指放在他鼻下后,她惊得尖叫一声。

“啊——”

等在门口的小厮立刻冲进门中,只见沈栖迟衣衫凌乱倒在地上,嘴唇发白,满脸血色全无。

“死……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