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了。

杂货铺静静地矗立在熟悉的位置。厚重的铁门外,是宋家村沉睡的轮廓。

她走到门边,手放在门栓上。

刚拉开一道缝——

“山神大人!您回来了!”

宋悦儿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欣喜。

姜郁完全拉开门。

宋悦儿站在门外,就着星光和铺子里透出的光,能看清她的脸。

气色好多了。

脸颊有了点肉,虽然依旧瘦,但不再是那种吓人的凹陷。眼睛很亮,充满了神采。身上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,头发梳得整齐。

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。

“嗯,回来了。”姜郁侧身让她进来。

目光扫过门外。村道比记忆里整洁了。没有乱丢的杂物,地面也平整了些。

更远处,祠堂的方向有灯光透出。孩童的读书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
“孟秀才还在带孩子们晚读?”姜郁问。

不白从柜台后踱步出来,先蹭了蹭姜郁,然后跳上高架,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悦儿。

宋悦儿先对不白恭敬地行了个礼,然后转向姜郁。

语速很快,但吐字清晰:

“您离开这半个多月,村里一切都好。”

“红薯和土豆出苗齐整,长得旺相。里正叔每天带人去看两遍,一点不敢马虎。”

她脸上露出笑容:

“村里大伙儿越来越懂规矩了。知道干活才有饭吃,知道爱护农具。田埂地头都收拾得利索。”

朝祠堂方向指了指:

“学堂里的孩子们,大部分都能坐得住了。认字快的,好几十个字都记牢了,还会写自己的名字,会数简单的数。”

姜郁听着,走到窗边。“西坡那些人呢?”她转过身问。

“也安分。”宋悦儿的回答很肯定,“每天跟着开荒,吃饭。里正叔按您定的规矩,干得多吃得好,偷懒就扣口粮。现在都抢着干活。”

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

“人都长了点肉,脸上有了活气。私下里都说,做梦也没想到还能吃上安生饱饭。天天念叨您的恩德。“规矩立住了就好。”姜郁点点头。

赏罚分明,公平可见。这是维系一个群体最基本的方法。宋里正执行得不错。

她看着窗外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,满足,但更多的是责任。

这些人把她当成了唯一的希望。他们越是感恩,越是努力,她肩上的担子就越重。她深知自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,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也从来未当过如此重任,这让姜郁压力倍增。

“您这次回来……”宋悦儿小心地问。

“待几天,看看情况。”姜郁说,“有些新想法,需要实地看看。明天你陪我在村里和西坡转转,学堂也要去。”

“是!”

“地里的情况我大致知道了。山上呢?小秃山那边,最近有人上去吗?”

宋悦儿连忙摇头:

“没有!大家敬畏那是您的山,没有您的准许,谁也不敢乱闯。就是阿青他们偶尔去山脚捡些枯枝当柴火,绝对不敢往深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