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镜泊寒渊开古陵,水下尸潮锁归途

扶余古城的漫天尘土还没散尽,牡丹江的风就卷着刺骨的寒意,拍在寻龙堂的木门上。堂屋里的香烛燃得安静,供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五块灵牌——爷爷陆山河、爹陆青山、老炮李保国、胖子他爹***、林溪她奶奶苏婉清。

所有老一辈的人,全都没了。

偌大的寻龙堂,如今只剩下我们三个。

胖子跪在灵前,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磕出红印,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嗓门,此刻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爹,炮叔,你们放心,剩下的路,我跟九爷、林溪走。谁想断龙脉、害百姓,我胖爷第一个不答应!”

他站起身,把那把老炮留下的工兵铲扛在肩上,铲柄上的“山”字被磨得发亮,那是老炮他哥的名字,也是我们所有人,刻在骨子里的念想。

林溪将奶奶的白玉佩贴身戴好,指尖抚过平板上整理好的镜泊湖水下古城数据,眼神没有半分惧色:“九爷,所有探测资料、水下路线、机关预警都备好了,潜水装备、应急气瓶、镇煞法器全装上车。赵四海的罪证、陆家的冤屈,全都藏在镜泊湖底,这一趟,我们必须去。”

我攥着胸口合为一体的三枚青铜铜钱,还有那半块阴阳龙骨,指尖冰凉,心却烧得滚烫。

爹临终前的话还在耳边响:“守龙脉,先守心。”

老炮最后吼的那句:“带着他们走,给所有人一个交代!”

我不能让他们白死。

“出发。”

一个字落下,我们关上寻龙堂的木门,上了那辆沾满尘土与血污的越野车,一路向北,直奔镜泊湖。

车程三个小时,抵达湖边时,已是深夜。

早春的镜泊湖,大半湖面还结着坚冰,黑沉沉的湖水拍打着冰面,发出“哐当、哐当”的闷响,像地底的巨兽在撞门。湖风裹着水汽,刮在脸上像刀割,百米深的水下,藏着沉眠千年的渤海国水下古城,也藏着二十年前,陆家蒙冤的所有真相。

胖子咬着牙,把潜水服套在身上,往背包里塞糯米、黑狗血、桃木钉,嘴里嘟囔:“这鬼地方,比扶余古城邪门十倍。水下一百米,暗礁、机关、尸煞,啥都有,九爷,咱仨可得绑紧了,谁也不能落单。”

“落单也不怕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拿出三盏防水长明灯,一人分了一盏,“咱寻龙人,从来不是靠运气活,是靠心气。心不散,人就不散;脉不断,道就不灭。”

这句台词,砸在心底,也刻进这场生死局里。

林溪调试好水下全息探测仪,声呐屏幕上,清晰浮现出湖底古城的轮廓——夯土城墙、主殿高台、镇陵地宫,完整得像一座被时间冻结的王城。她指着屏幕最中心的位置:“九爷,这里就是当年我奶奶、你爷爷、赵四海交手的地方,龙骨秘藏、罪证文件,全在主殿的镇龙石下。”

一切准备就绪。

我打头,胖子居中护着设备,林溪断后,三人依次跃入冰冷的湖水中。

入水的瞬间,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全身,哪怕穿着加厚干式潜水服,也能感觉到寒气往骨头缝里钻。水下漆黑一片,只有三束手电光刺破黑暗,能见度不足两米,湖水浑浊,泥沙翻涌,像置身于一口巨大的墨缸。

越往下潜,水压越大,耳膜胀痛,呼吸也变得沉重。

潜至八十米深时,林溪的探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,她拽了拽我的潜水绳,指着手电照亮的前方——

一道十几米高的青石城墙,横亘在湖底,墙身上刻满渤海国上古符文,千年不腐,纹路狰狞,正是水下古城的城门。城门半塌,缺口处散落着生锈的弩箭、破碎的骸骨,还有二十年前遗留的潜水装备残骸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是当年赵四海带的人,全死在城门机关里了。”胖子压低声音,透过水下通讯器传来,带着一丝发颤,“妈的,连骨头都被弩箭射碎了,这机关比扶余城的还狠。”

我握紧手里的寻龙罗盘,指针在水下疯狂打转,却在靠近城门时,突然稳稳指向主殿方向。

“跟着罗盘走,别碰两侧石壁,全是连环弩箭机关。”

我们贴着城墙根,小心翼翼往古城内潜。

街道保存完整,两侧的石屋、商铺错落排列,只是满地白骨,有的穿着古人服饰,有的是近代探险者的残骸,一眼望过去,密密麻麻,像一片水下坟场。

突然,胖子脚下一滑,踩中了一块松动的石板。

“咔哒——”

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湖底格外刺耳。

两侧石壁瞬间射出密密麻麻的青铜弩箭,带着水流的呼啸,直扑而来!

“胖子躲开!”

我嘶吼着扑过去,一把将他拽到石柱后,弩箭狠狠钉在石壁上,箭尖泛着黑绿的毒光,沾到就死。胖子吓得脸色惨白,后背惊出一身冷汗:“我靠!差一点就成筛子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