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说本来想好了如何劝说太子,这时候却被杨慎说的脸色越发赤红,终于忍不住了:
“本官忠于大唐圣人,又有什么不对?”
“对,忠于圣人。”
杨慎微微凑近,用只有张说能听见的声音,一字一句道:
“很简单,那我们拥立太子做圣人不就是了?”
张说:“?”
......
偌大广场上,只有轻微的哭泣声,在刀刃威逼之下,没有多少人再发出多余的声音。
“急报!”
“急报!”
十几匹战马狂奔过宫门,穿过人群,骑着战马的那些千骑骑兵一路高吼道:
“玄武门告急,韦后纵兵谋反!”
“千骑屯营有变,韦后党羽谋反!”
“右羽林军大营有叛贼,武氏党羽谋反!”
杨慎转头面朝着数以千计的禁军将士,他的声音在广场上迅速传开。
“左羽林军何在!”
“在!”
一名名甲士举起手里的兵刃,高指向天。
以前上学军训时,校长坐在台上喊着同学们辛苦了,底下一群被训了几十天的学生喊着校长更辛苦。
对于这些北衙禁军而言,现在的他们,还算是大唐京畿一带最强的精锐军队,精挑细选纳入北衙,而后天天训练。
杨慎不可能在几天内给他们集体洗脑,灌输新的概念,只能说,这支军队本来就是为了宿卫李唐宫禁而存在,各自心里也都完全清楚这一点。
现在,他们一呼万应。
历史上,太子只能带极少部分羽林军攻打玄武门,最终惨败,难道真的是北衙禁军上下根本没人想帮皇太子吗?
在李重俊兵变失败三年后,这支军队在李隆基的鼓动下冲开玄武门,屠了韦后和她的所有党羽。
“右羽林军何在!”
“在!”
一路路禁军开始再次调动,这次,若是人群中想要趁机动身或是有更激烈一点的动作,旁边的刀刃就会毫不留情的砍下来。
两千多官员像是被牧羊一般集中起来,杨慎拍了拍张说的肩膀,开口道:
“木已成舟,做过的事情和所有过错,都是我们的,但要是张侍郎还不愿意帮忙,眼睁睁看着那些真正无辜的忠臣死于这次乱子,那他们的死,至少有一半得算在你头上。”
“你!”
“张侍郎,去帮我的人清点官员,那些能用的、忠诚的大臣,自然可以活着,但那些靠着卖官鬻爵才能做官的人,如果你挑不出来,本将军就一概杀之!”
张说铁青着脸色,跟着几名禁军离开了。
早朝是五更时分开始,此刻已经是中午,烈日炎炎,连带着人心里也开始泛起浮躁的戾气。
“殿下,韦后造反了,你还在等什么?”
李重俊有些茫然,他一时间搞不清楚情况,难道那个平日里欺压自己的韦皇后,真在此刻起兵谋反了?
“二郎,你......”
数千禁军开始行军调动,喊话声已经很难传出去,杨慎的手按在腰间刀柄上,转头对着周围的十几名禁军将领开口道:
“殿下有令,着我等入宣武殿,捉拿韦后党羽,勿要让圣人、相王和太平公主受惊。
除此之外,所有宰相,一个也不许放过!”
“喏!”
“喏!”
杨慎抽出佩刀,转身登上御阶,一步步重新登阶,朝着宣武殿走去。
在他身后,一名名禁军将领面露狂热,数不清的禁军甲士开始跟在那道黑甲的身后,如黑色潮水般不断奔涌。
殿门,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。
但这无关紧要,周围都已经被包围住,一只苍蝇都走不出宣武殿。
杨慎手里的刀指了指殿门,数十名甲士立刻冲上来,合力破开殿门。
第一个映入眼帘的,居然还是个熟人。
“家门不......不......”
宰相杨再思看到杨慎后,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,喊道:
“贤侄,先前都是他们逼我的,老夫忠心圣人,忠于太子,你放了我,我们一起带着弘农杨氏上下为朝廷效忠,我们......”
杨慎抬手就是一刀砍下,然后,嘴里吐出简简单单的一个字。
“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