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慎的刀往里一插,攥住刀柄开始慢慢转动,杨再思的心都要碎了。
他死死盯着杨慎,嘴里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转瞬即逝。
“叛......”
杨慎推开尸首,冷冷道:
“抓捕叛贼,莫要让皇亲贵戚受惊,也莫要放跑了任何一个叛贼!”
朝堂上的宰相人数不少,不仅是因为宰相这个位置很值钱,而且这也是韦皇后等人把手伸进朝堂左右时政的一种方法。
若有不符合其心意者,很快就会被罢官,比如说同样出身京兆韦氏的韦安石。
宰相的位置尚且被如此操纵,往下朝堂百官各衙门的情况,只会更恶劣,各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和利益关系,堪称繁琐复杂。
而现在,一柄唐刀落了下来。
“不要杀我,韦安石,我不跟你争宰相了,什么都是你的,救我啊!”
宰相韦巨源刚才还呵斥着让太子李重俊跪下给皇帝谢罪,但现在,他也同样朝着自己的同族大声求救。
血浓于水啊。
韦安石被从宰相贬到户部尚书,今日甚至都没资格进宣武殿议事。
当禁军包围广场的时候,韦安石立刻拿到了一部分禁军的指挥权,随后,开始跟着那名黑甲将军踏入宣武殿。
“将士何在,诛杀逆贼!”
韦安石抽出佩剑,遥指韦巨源。
韦巨源被几名甲士强行拖倒,几只刀刃立刻从他的后心插入,出身京兆韦氏的大唐宰相,瞬间殒命。
富丽堂皇的大殿之中,顷刻间死了两名大唐宰相,这是大唐开国以来都没有过的事情,但另外几名宰相,这时候也插翅难逃。
中书令李峤,生平最善阿谀,亲近武韦,打压太子。
“圣人救我,圣人救臣!”
皇帝李显坐在御案后,看着李峤跌跌撞撞跑到自己面前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,下一刻,李峤整个人被向后拖到地上。
皇太子李重俊在皇帝的注视下,全力一刀剁在李峤的胸膛上。
毕竟是杀人的经验太少,刀刃只能破开皮肉,剁不开中书令的那身苍老肋骨,刀刃卡在骨头缝隙里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皇帝李显的眼里倒映出浑身是血的儿子,这时候,他没有及时泛起任何懊悔的心思,只有恐惧。
还剩下一名侍中,一名太府卿,这时候都跑到太平公主和相王面前,跪在地上不停重重磕头。
他们是清楚韦皇后要倒台的,也已经提前上了太平公主的船,准备帮着太平公主造声势夺权,很多精巧至极步步连环的谋划,也已经开始在暗中运作。
相王握住太平公主的手,把她强行拉到身后。
面对两名不断磕头的宰相,相王片刻后也跪伏在地上,对着皇帝的方向,一言不发的重重磕头。
太平公主没有跪下,她看着那名黑甲将军缓步走到自己面前,后者胸口甲胄表层满是鲜血,这也就意味着,对方刚才一直在向前挥刀砍杀,没有后退半步。
“来人,把逆贼带出去,不要让他们伤到二位殿下。”
“喏!”
杨慎抬起头,和太平公主对视,此刻只要他愿意,带着身后那群杀红眼的丘八顺势弄死太平公主和相王,易如反掌。
但杨慎还得考虑以后,今日朝会的本来目的就是要让太平公主和相王以宗室身份昭告天下,承认皇太子是在替父平叛,而非谋反。
当啷一声,杨慎手里的刀被随意扔到地上,刀身上的鲜血顺势泼洒出去,像一朵朵开在夏日的红花。
“末将杨慎,拜见镇国太平殿下,拜见安国相王殿下!”
杨慎简单躬身施礼,指了指殿外:
“二位殿下恕末将无礼之罪,今日事出有因,韦皇后先命武氏逆贼进毒药,意欲鸩杀圣人。
方才百官集会,韦皇后党羽又撺掇禁军,意欲攻入大明宫,罪证确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