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问了好多大夫,”郏香微深深叹了口气,“他们要么说他病的太重,要么说拖的太久了。如果不能治,你就直接告诉我,我再想办法就是了。”

“治是能治,只是……”顾柠犹豫许久,“只是我必须和我师兄商量一下。”

师兄如今这个样子离不开人照顾。如果要给沈烬言治病,她必须把师兄也带上。

但师兄当初就反对她用那种办法拿到紫见草,如果知道这件事……恐怕又要生气。偏生他这病不能动怒,但月绫花……

顾柠绞着手里的帕子。

“商量好,商量好啊!”

郏香微却是喜出望外,天知道她找了多久才找到这一个明确说能治的。她忍不住拍拍顾柠的手背:“顾大夫你要什么就跟我说。要是能治好,别说一朵月绫花了,便是你要搬空整个府邸,我也绝无二话!”

两人一起出了江家药铺,郏香微更是一路把顾柠送到宁春堂。

分别前,郏香微轻轻拽了下顾柠的袖子,压低声音:“顾大夫你自己小心点儿,刚才后面一直有人跟着你,还不止一个。”

顾柠微微一惊,郑重谢过她。

她一面往回走,心里一面仔细盘算近日得罪过哪些人。然而得罪的太多,根本排除不了几个……

顾柠揉了揉脑袋,有些胀痛。

“阿柠,你回来了?”

跨过门槛来到后院,迟砚已经醒了。他披衣坐在床榻上,手里端着药碗。墨色长发散着,嫣红的薄唇紧紧抿着,面色似乎有些不虞。

“师兄?你醒了!”顾柠心中一喜,赶忙走过去,只是走的近了,脚步又顿住,“师兄你……怎么不高兴?”

药还是上次的方子,按理说不会让师兄出现什么情绪波动?

“你去见沈烬言的母亲了。”

用的是肯定的语气。

似乎还含着几分失望。

顾柠心头像被浇了盆冷水:“师兄,你……找人跟踪我?”

“没有没有!”阿七端着水盆,刚进门就听到这句,赶忙解释,“是伍师叔!伍师叔他今日又出去闲逛,刚好看到小姐和沈夫人站在一处……”

顾柠站着,看着迟砚,不说话。

迟砚叹了口气,放下手里的瓷碗:“我知道你是想为我寻药。但镇远大将军府如今风雨飘摇,朝中主和派虎视眈眈……阿柠,找月绫花还有别的办法,我不希望你再和他扯上关系。”

“那师兄还有什么办法?难不成要我嫁给那个江世锦?”

顾柠脑袋昏昏沉沉,话不受控制脱口而出。

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,她咬了下嘴唇:“抱歉。师兄好好休息,我还有事,就不陪师兄了。”

说完推门出去。

“大公子,您这又是何必呢?”阿七忍不住开口,“小姐照顾了您一宿,天刚亮就跑出去找那什么月绫花。您就算……”

就算不愿意,也不能立马说啊。

多伤人。

阿七放下水盆,叹了口气,也离开了。

屋内陷入一片昏暗的寂静。

迟砚叹了口气,找出一条帕子擦了擦嘴唇。嫣红的唇脂褪下,他的嘴唇已经是紫红的颜色。迟砚看着那抹嫣红苦笑了下,翻出一盒新的唇脂仔细涂上,于是先前隐约露出的暗紫也都被尽数遮去。

“影一。”

他一抬手,屋内顿时闪过一抹黑影立在他床前,单膝跪地。

“主子。”

迟砚淡淡抬眸:“今晚可以动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