郏香微突然顿住,尴尬笑笑。

她还有些打不定主意要不要和他们提起顾柠。

毕竟死者为大,人家姑娘都去世了,平白提起说不定会让人在背后说她闲话。

“难不成这些桃树和令公子的病情有关?”迟砚顿了顿,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,温和笑道,“当然,沈夫人如果不方便告知的话那就算了。我们再从别的角度切入就好。”

马车里的花香越来越浓,无言的安静和着马蹄声来回摇晃。

无言,有时也是一种催促。

迟砚笑得淡然,郏香微却忍不住揪住自己的袖子。

她在纠结。

顾柠坐如针毡,瞪了迟砚一眼,没好气拧了下他的手,警告他不要太过分。迟砚却反过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,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,强行与她十指相扣。顾柠用力抽了抽,抽不出来,索性扭头不看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,郏香微一咬牙,妥协:“其实阿言的癔症,是因为接受不了心上人突然去世。他们两个就是在桃树下定情的……”

在她的描述里,沈烬言在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对桃树下的顾柠一见钟情,一来二去,二人又在桃树下互许终生。桃树牵了红线,成了月老,便是疯了,也深深刻在沈烬言的记忆深处。

顾柠垂着眼,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。那些她以为早已模糊的画面,此刻又清晰起来——那年夏天,他爬上树给她摘桃子,回头朝她笑,露出尖尖的小虎牙……

“所以当时我就想着,如果我把这周围都种上桃树,春天树上开满桃花,阿言的癔症能不能稍稍好些?”

郏香微撩开车窗帘,云霞似的桃花瓣乘着风吹进来。有几片花瓣粘在了她的头发上,桃花依旧,人却消瘦。

顾柠心里越发酸涩:“沈夫人放心,我二人一定会竭尽全力治好令公子。”

“如此,那就多谢顾大夫和迟大夫了,”郏香微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爽利,向顾柠笑道,“说起来,我一直叫你顾大夫,听着怪生分的。若是方便,顾大夫不如告诉我你的闺名?”

不知道为什么,自从见到顾柠的第一面起,她就觉得感到亲切。

日后等京城那摊子事了了,她和阿言是要搬回祖宅的。在这里多个朋友总归不是件坏事。

“……顾柠。”

郏香微闻言,微微一愣:“是……安宁的‘宁’?”

“沈夫人,是木字旁的‘柠’。”迟砚笑着插话。

郏香微彻底愣住。

她的目光不由再次落在顾柠脸上。别的地方虽不大相同,但这鹅蛋脸、杏仁眼却极像,再加上这同名同姓……世上真有这种巧合?

可顾柠的“尸体”她也见过。

“顾大夫……可有姐妹?”

顾柠是侍郎府抱错的,要是有姐妹……

“阿柠是家中独女,沈夫人为何这么问?”迟砚再次替顾柠作答,说着又笑,“看沈夫人的神情,难不成令公子那位早逝的心上人和我家阿柠同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