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真的很怕自己跟不上重点班的节奏。

怕自己不够好,怕拖别人的后腿,更怕……让身边的人失望。

“哪里不懂?”

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。

魏知夏猛地抬头,撞进江屿平静的眼眸里。他没有去吃饭,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桌旁,手里拿着她的物理课本,目光落在她画满问号的页面上。

“我……我听不懂这个推导过程。”她声音有些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
江屿拉过椅子,在她身边坐下。

距离很近,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气息,能看清他眼尾一颗极淡的小痣,能感受到他安静而稳定的气息。他没有丝毫不耐烦,拿起笔,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重新推导,字迹工整,步骤清晰,每一个符号都写得端正有力。

“这里的前提条件是闭合电路稳定,”他声音很低,语速不快,“你漏掉了磁场方向与导体运动方向的夹角判断,所以公式代入出错。”

他一边写,一边轻声解释。

魏知夏认真听着,原本混乱的思路一点点清晰起来。她看着他低头讲题的模样,阳光落在他的侧脸,柔和了他锋利的轮廓,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遥远,不再那么难以接近。

她忽然发现,原来清冷的少年,也有这样耐心温柔的一面。

“懂了吗?”江屿停下笔。

“懂了!”魏知夏眼睛亮起来,像忽然点亮了一盏灯,“谢谢你,江屿,你真的好厉害。”

江屿看着她眼里的光亮,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,快得像错觉。

“吃饭去。”他站起身,顺手将她桌上凌乱的草稿纸整理好,叠得整整齐齐,放进她的课本里。

两人一起走出教室。

走廊里空荡荡的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,形成一块块明亮的光斑。魏知夏跟在江屿身侧,脚步轻轻,心里满是安稳。她忽然觉得,哪怕学习再难,只要身边有这个人,她就有勇气继续往前走。

食堂里人声鼎沸,饭菜香气弥漫。

江屿径直走向打饭窗口,没有问她,却准确地端来两份饭菜——一份有糖醋排骨,一份有清炒时蔬,都是她昨天无意间提过喜欢的菜。魏知夏看着餐盘里的食物,心里又暖又涩。

他从来不说,却什么都记得。

午后,雾彻底散了,天空却慢慢阴沉下来。

云层越积越厚,没过多久,窗外便飘起了细雨。

雨丝细密,无声无息地落在梧桐叶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魏知夏坐在座位上,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幕,心里悄悄泛起一丝不安。她早上出门时天气晴朗,没有带伞。

放学铃声响起时,雨已经下得不小了。

同学们撑起伞,三三两两走出教室,走廊里很快变得空旷。许呦呦背着书包跑过来:“知夏,你带伞了吗?我这把伞大,我们一起走!”

“我……”魏知夏刚要开口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江屿背着书包走过来,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面干净,没有任何图案,简洁而沉稳。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雨,又看向魏知夏,语气平静:“我送你。”

许呦呦眼睛一亮,立刻识趣地笑:“那我先走啦!你们注意安全!”

说完,一溜烟跑了。

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雨声清晰,空气微凉。

魏知夏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蜷缩,心跳有些快:“不用麻烦你,我等雨小一点再走就好。”

“不顺路。”江屿淡淡开口。

她一愣。

“我绕一下。”他补充道,语气自然,没有丝毫勉强,“走吧。”

他撑开伞,率先走进雨里。

黑色的伞面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安稳。魏知夏犹豫了一秒,还是轻轻跑了过去,站到他的伞下。伞内空间不大,两人靠得很近,肩膀几乎贴在一起,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稳定而温和的气息,连雨声都好像被隔绝在外。

江屿握着伞柄,手臂自然舒展,伞面始终稳稳地向她这边倾斜。

魏知夏走了几步,忽然发现自己肩头干爽无比,而江屿左边的肩膀早已被雨水打湿,深色的校服布料贴在皮肤上,透出一片明显的湿痕。她心里一紧,伸手想去推伞柄:“伞歪了,你往你那边挪一点,你都淋湿了。”

“没事。”江屿握住伞柄,纹丝不动,“我不冷。”

“可是会感冒的。”她坚持。

江屿低头看她,目光落在她担忧的眉眼上,沉默了几秒,忽然轻轻开口:“我习惯了。”

习惯了护着身边的人。

习惯了把安稳留给别人。

魏知夏的心猛地一颤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酸涩与温暖同时涌上来,眼眶微微发热。她不再推伞,只是悄悄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一点,希望能用自己的温度,稍微分担一点他身上的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