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砚低头看着她。她头发湿了,有几缕贴在脸上,眼睛亮亮的,鼻尖上挂着一滴雨珠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把那滴雨珠擦掉。
夏乐乐抬头看他。
很近。太近了。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睫毛上有水珠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雨水气息,能在他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。
“萧砚……”她小声喊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个……”
夏乐乐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想问,你刚才说结婚的时候,是什么意思?你想在这里摆酒席,是和谁?是我吗?还是随便谁?
但她问不出口。
她明天就要走了。她能问什么?问了又能怎样?
萧砚等了几秒,没等到她的话。他收回目光,看向外面的雨。
“等你想好了再说。”他说。
夏乐乐鼻子又一酸。
她想说,我想好了。但我不能说。
雨还在下,哗哗的声音盖住了一切。两个人站在屋檐下,肩膀挨着肩膀,谁都没再说话。
过了很久,萧砚忽然又开口。
“夏乐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夏乐乐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黑,很深,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,不是质问,不是怀疑,而是……小心翼翼的问。
像那个很久以前问“可不可以吃甜的”的小孩。
她想说没有,想说你想多了,但她发现自己说不出口。
萧砚看着她,“算了,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。”然后移开目光。
雨慢慢小了,最后停了。乌云散开,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湿漉漉的地上,照在那棵老槐树上。
萧砚看了看天,说:“走吧。”
夏乐乐点点头。
两个人往回走,穿过那个荒废的小花园,走过那扇生锈的铁门。夏乐乐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楼,三楼那扇破窗户在阳光里泛着光。
她忽然想,如果她没有进这个副本,如果她没有遇到萧砚,这扇窗户还会有人来吗?这个老房子还会有人记得吗?那个十五岁的男孩,还会有人来把他找出来吗?
萧砚拉开车门,看着她。
夏乐乐收回目光,上了车。
车子发动,老房子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视线里。
晚上,夏乐乐躺在床上,抱着小橘猫,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
萧砚说,你是第一个,我带到这里来的人。
萧砚说,等我结婚的时候,要把这里收拾一下。
萧砚说,等你想好了再说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小橘猫蹭了蹭她的头发。
“小猫。”她闷闷地说,“我好像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小橘猫:“喵?”
夏乐乐摇摇头,没再说话。
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,越来越清晰。
与此同时,书房里。
萧砚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他手里拿着那张从老房子带回来的照片,看着上面笑得很开心的母亲和男孩。
然后他想起今天在屋檐下,她抬头看他的那个眼神。
亮亮的,湿湿的,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但有一点他看懂了,她有事瞒着他。
萧砚把照片收进口袋,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。里面放着两张便利贴,一张是“别倒了,浪费粮食遭雷劈”,一张是“今天表现不错,奖励一朵小红花”。
他看着那两朵丑丑的小红花,嘴角动了动。
不管她瞒着什么。
他有的是时间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