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间交锋,毒舌之语露锋芒

陈墨看着她,没动。

几息之后,他才缓缓伸手,接过酒杯。

没有道谢,没有客套。

他只是把酒杯举到胸前,对着她点了点头,然后——

将酒倒在了桌角的铜盆里。

盆中养着一株兰草,叶片细长,花苞未开。酒液渗入土中,瞬间被吸干。

“酒是给人喝的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人。”

他把空杯递还给她。

林婉儿接过,神色不变,甚至嘴角微扬了一下,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做。

她转身走回收拾,步伐轻稳。

回到座位后,她打开团扇,轻轻摇了两下。

没人再敢议论。

宴席继续,但节奏变了。上菜的频率慢了下来,像是在等什么。宾客们也不急着走,可谁都不敢先离席。他们偷偷打量陈墨,又怕被他察觉,赶紧低头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阳光从东窗移到西墙。

一只苍蝇飞进来,撞在灯罩上,嗡嗡两声,又飞走了。

陈墨始终坐着,背挺直,手搭在烟杆上,像一尊不会疲倦的守门神。

忽然,右前方一桌传来窸窣声。

一个年轻公子哥儿低头跟同伴咬耳朵,声音压得极低,但恰好够飘进陈墨耳朵:

“他以为自己多厉害?等晚上进了林府后院,撞上真东西,我看他还撑得住不。”

同伴紧张地拉他:“别说了,小心惹祸。”

“怕什么?”那人冷笑,“他又不是神仙,还能听——”

话没说完。

陈墨忽然转头。

目光如刀,直劈过去。

那人顿时噤声,脸色刷白,手里的筷子“啪”地折断。

陈墨没说话。

只是盯着他,看了三秒。

然后,缓缓地,把左手抬起来,在自己右眼面具边缘,轻轻划了一道。

动作轻描淡写,却像在对方脸上割了一刀。

那人猛地低头,再也不敢抬头。

厅内又一次陷入死寂。

这一次,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
林婉儿再次抬眼望来。

这次她没掩饰,目光直接与他对上。

她的眼神里有惊讶,有探究,也有一丝……兴奋。

像是猎人终于看见了那只愿意露爪的猛兽。

她轻轻合拢团扇,指尖在扇骨上点了点,像是在记下什么。

陈墨收回视线。

他知道,这场宴席还没完。

但他已经赢了第一局。

不是靠符咒,不是靠阵法。

是靠嘴。

毒舌如刀,斩尽虚伪。

他不需要讨好任何人。

他只需要让他们记住——

招惹他,代价很贵。

外面,日头偏西。

厅内光线渐暗,仆人点亮了油灯。

火光摇曳,映在陈墨的银面具上,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
他依旧坐着,纹丝不动。

腰间的铜钱串,终于有了一丝温热。

不是预警。

是回应。

来自这座宅子深处的某种东西,正在苏醒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他现在要做的,是等。

等这场宴席结束。

等下一个该说话的人出现。

等林婉儿再次走向他。

他知道,她一定会。

因为有些话,不能在大厅里讲。

只能关上门,熄了灯,面对面地说。

他摸了摸烟杆,确认它还在。

然后,闭上眼睛,假寐。

像一头伏在暗处的狼,等待夜色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