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密谈,婉儿透露惊消息

日头彻底偏西,厅内光线一寸寸缩进墙角。油灯被仆役逐盏点亮,火苗在窗纸上投出晃动的影子。宾客们开始起身告辞,椅子拖地声、道别寒暄声、脚步杂沓声混成一片。陈墨仍坐在原位,闭着眼,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,可腰间的铜钱串却微微发温——不是预警,是回应,来自宅子深处某种东西的低频震颤。

他没动。

直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靠近。

林婉儿走过来时脚步很轻,裙摆擦过地板几乎没有声音。她停在他桌前,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才俯身低声说:“有要事相告,请移步书房片刻。”

陈墨睁眼。

目光从她袖口掠过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暗纹,靛蓝丝线织成环形符节,和他在密室石壁上见过的陈家密纹同源。他没点破,只点了点头,缓缓站起。
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。

白天的喧闹早已散尽,连风都静了。木板路吱呀作响,像是踩在旧骨头上。书房门虚掩着,一道昏黄的光从门缝漏出。林婉儿推门进去,陈墨跟在后面,顺手将烟杆在掌心转了一圈,确认它还在。

屋内陈设简单:一张宽桌,两把椅子,靠墙立着几个书架,上面堆满泛黄卷册。没有点大灯,只在桌上燃了一盏小油灯,灯芯短,火光压得极低,勉强照亮桌面一角。空气里有股陈年纸张的霉味,混着一点檀香残烬的气息。

林婉儿关上门,落闩的声音很轻。

她坐到主位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没看陈墨。他也站着,背靠门框,右手搭在烟杆上,指节因常年握杆磨出了茧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?”她问。

“因为你需要一个人听真话。”他说,“而我能分辨哪些是废话。”

她嘴角微动,没笑出来。

“我不是来谈生意的。”她说,“也不是为了答谢邻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靠在门边,声音平得像读账本,“你袖口的符纹不会随便露人。你在试探我认不认得。”

她抬眼看他。

灯光太暗,看不清眼神,但呼吸节奏变了,短促了些。

“那凶宅背后牵连的不只是寻常怨灵。”她开口,语速放得很慢,像怕惊动什么,“而是百年前一场被封印的诅咒。有人正在试图唤醒它。”

陈墨没动。

手指在烟杆上蹭了一下。

“谁告诉你的?”

“不能说。”

“那你凭什么信?”

“凭我外祖父死前写的最后一句话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在日记里写:‘若见戴银面者入府,速告其勿近枯井,否则血引开闸,万魂归位。’”

陈墨右眼面具下的疤痕忽然抽了一下。

他没去碰它,只是身体往前倾了半寸。

“他还写了什么?”

“就这些。”

“不够。”

“我知道不够。”她声音压得更低,“但我还听说,那个布局的人,是个阴险谋士。他盯上你很久了。他想让你自己走进去,把阵眼激活。”

“所以你是来劝我收手?”

“我是来告诉你——”她盯着他,“你已经陷进去了。你不该碰那本残卷,不该进那条暗道,更不该在子时听见母亲的声音。”

陈墨猛地抬头。

这次轮到他呼吸一顿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……”她看着他,“有人知道你会去道观,知道你会偷听,也知道你母亲留下的布片会在特定时候发烫。这一切都在算计之中。”

“谁会知道这些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个诅咒和血脉有关。它需要一个能共鸣的人,才能启动。而你……你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油灯火苗跳了一下,映在墙上,像只扭曲的手。

陈墨站在原地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