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密谈,婉儿透露惊消息

“但你会失望。”他说。

“我会。”她承认,“可我不逼你。我只是告诉你——你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。有人在前面铺陷阱,有人在后面点火把。而你……是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往前迈那一步。”

陈墨没再说话。

他转身走向门口,手搭上门闩,却没有拉开。

“你袖口的符纹,”他忽然说,“是从哪儿来的?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“祖母传下来的。”

“不是。”他回头,“那是陈家守阵人的标记。只有参与过封印仪式的人才会用。你家里有人做过守阵人?”

她没回答。

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发抖。

陈墨松开门闩。

“你要是再说一句谎,”他说,“下次见面,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阴间路。”

他拉开门,走出去。

身后,林婉儿依旧坐着,没动。

油灯火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,贴在墙上,像一道裂开的口子。

陈墨穿过回廊,脚步不快,也不慢。铜钱串贴着腰侧,温度逐渐升高。他没去管它,只是一步步朝前走。路过一处拐角时,他停下,从怀里摸出那块母亲留下的碎布片。

布片正在发烫。

方向指向林府后院,那口枯井的位置。

他盯着它看了两秒,然后把它塞回去,继续往前。

前厅早已空了,只剩几个仆役在收拾残局。没人注意他,也没人敢看他。他径直走出大门,踏上街道。

天已经黑透。

街角一只野猫窜过,撞翻了个陶罐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陈墨站在路口,抬头看向夜空。

月亮被云遮住一半,剩下的一半像坏掉的眼睛。

他把手插进衣兜,摸到一枚铜钱。拿出来一看,是那枚曾在集市被老头试探过的右边铜钱。此刻它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紫光,几乎看不见,但确实存在。

他记得老头说过的话:**“这枚子时会自燃,能看到母亲。”**

他眯起左眼,盯着那点紫光。

三更还没到。

但他已经知道今晚不会太平。

他把铜钱收回口袋,迈步向前。

街道两侧的灯笼陆续熄灭,一家接一家。

整座青川城,像是被人慢慢摁进了黑暗里。

他走过药铺、香料摊、旧书肆,最后停在一条窄巷口。

巷子深处有扇小门,门上贴着张黄符,边角已泛白卷起。

那是他的住处。

他走过去,掏出钥匙开门。

门开的一瞬,屋内传来轻微响动,像是有人翻动纸页。

他立刻停步,右手滑向烟杆。

屋子里静了一秒。

然后,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:

“你回来了。”

陈墨没动。

“你是谁?”

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那人说,“二十年前,你父亲把我关在这具身体里,说要我替他看着你长大。”

陈墨瞳孔骤缩。

他一步跨进屋内,反手关门。

屋中央的桌上,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穿着破旧道袍,脸上蒙着黑布,手里攥着半卷焦黑的册子。

“你是……”他声音低沉。

“我是你娘留下的最后一道符。”那人抬起头,黑布下传出空洞的声音,“她说,当你听到‘诅咒’两个字的时候,就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
他举起那卷册子。

封皮上,三个烧灼般的字缓缓浮现:

**“别信她。”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