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咒之法,符咒阵法共施展

鞋底还压着枯叶。

他没收回。

也没往前。

就停在这儿。

一脚在内,一脚在外。

这是他的“界”。

生与死的界,动与静的界,破与守的界。

他闭上左眼。

视野全黑。

然后,他开始画阵。

指尖蘸血,在门槛内侧的地板上,一笔一划,画出一个闭合之眼的图案。线条不圆润,也不对称,像是盲人摸象时凭记忆画的。可每一笔都落在关键节点上,每一转都暗合“避而不抗”的节奏。

阵图成。

他睁开眼。

七枚铜钱同时发烫。

不是灵光爆发那种烫,是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铁片,闷热,持续,带着金属特有的滞涩感。他知道,阵法已接通。

接下来,是注力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这一次,不再压抑。

胸口扩张,肋骨撑开,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满。血液开始流动,速度比刚才快三成。体温回升,皮肤表面结的霜开始融化,顺着面具边缘往下淌水。

他动了。

右手猛地插进怀中,抽出七张符纸。

黄底朱纹,每一张都是特制镇邪符,用的是西北荒漠百年旱龟甲粉调墨,专克阴蚀类诅咒。他早有准备,只是之前不能用——一用,就会被诅咒当成目标。

现在不同。

阵已成,门已开,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对抗规则。

他甩手,七张符飞出,分别贴向屋角梁柱。动作干脆,角度精准,像投镖的老手。符纸贴墙的瞬间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拍在湿皮革上。

七符落定。

阵图开始发光。

淡青色,微弱,但稳定。光顺着地面裂缝蔓延,与他之前画的血线交汇,形成一张蛛网般的能量网。网心,正是他盘坐的位置。

他双手结印,置于膝上。

印式简单:右手叠左,拇指相扣,余指自然弯曲。这是最基础的“守静印”,入门第一天就学的。可现在,它成了最关键的一步。

他开始引气。

不是从丹田,也不是从经脉,而是从七枚铜钱中,一点点抽回之前布下的“势”。那些被诅咒吸走的灵力残渣,那些被压制的气血波动,那些被冻结的意识碎片,全都被这张网捞了回来。

光,亮了一分。

屋内霜气开始蒸腾。

不是消散,是“被吸”。青光如根须,钻进霜层,将其中蕴含的阴寒之力转化为阵法养料。陈墨感觉到,右眼的压力减轻了。

黑线,回缩半寸。

他呼吸一稳。

成了。

至少,第一步成了。

他没松懈。

知道这种时候最危险。越是顺利,越可能有坑。诅咒不会让他轻易破局,它一定在等他“得意”,等他“加速”,等他以为自己赢了,然后一口吞下。

所以他不动。

继续保持“将死未死”的状态,心跳压在每分钟三十下,体温维持在三十五度以下,灵力输出控制在七成,留三成防变。

他闭目内观。

体内经络像是被冰水泡过的绳索,僵硬,发脆,但已经开始回暖。血脉流动速度回升三成,意识清明度显著提升。这是三年来第一次,在没有外物辅助的情况下,自主逆转诅咒侵蚀。

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:或可成功。

不是狂喜,不是激动,就是一个判断。

像天气预报说“明天可能放晴”那么平静。

但他知道,这已经足够。

他睁开眼。

七符依旧亮着,光比刚才稳。阵图青光流转,像一口缓慢呼吸的井。他脚下的地板,温度回升了两度。枯叶在他鞋底下发软,快要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