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报分析,寻找突破新方向

“不一定是我们。”陈墨说,“可能是任何人。但他知道总会有人查到真相。他想让人知道——他本可以不一样。”

屋里又静了。

茶凉了,没人喝。

过了很久,张天师起身,从柜子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,铺在桌上。是青川城旧舆图,标着主要街道、坊区、祠庙和义庄位置。

“如果我们要做这个试探,地点很重要。”他说,“必须是他可能出现的地方,又要有足够隐蔽的观察点。义庄太远,且已被焚毁多年。眼下最合适的是西市孤儿堂,每月初九有施粥,孩童聚集,最容易制造混乱。”

“初九。”陈墨重复。

又是七月初九。

他没点破,只问:“什么时候行动?”

“不急。”张天师收起地图,“先布置眼线,确认他近期活动轨迹。我这边会联系旧日同门,查他被逐后的人际往来。婉儿继续追查三十七名灾民后代,看看有没有人记得当年被救的经历。至于你——”他看向陈墨,“你最适合执行试探任务。”

“为什么是我?”

“因为你最像他。”张天师平静地说,“独来独往,背负污名,亲人死于非命,也被世人误解。只有同样背负过去的人,才能看清另一个人的裂缝。”

陈墨沉默。

他没否认。他知道这是事实。他也知道,正因为如此,他才更不能心软。

“我可以去。”他说,“但我只负责观察反应。只要他还炼活人阵,我就不会收手。这不是救赎,是清理。”

林婉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没出口。

张天师点头:“明白。我们不是要感化他,是要确认他是否尚存人性。若有,则可用智取;若无,则以力斩。”

三人达成共识。

分工明确:张天师联络旧档,追查人际网;林婉儿梳理灾民后代线索;陈墨准备执行试探任务。

会议结束时,阳光已斜照进屋。油灯熄了,没人记得是谁掐灭的。陈墨站起身,没道别,直接走向门口。林婉儿跟了几步,停在门槛外。

“你真的一点都不怀疑吗?”她突然问。

他停下,没回头。

“怀疑什么?”

“怀疑他自己也想被阻止?怀疑他其实希望有人能看穿这一切,打断他?”

陈墨抬起手,摸了下右眼的疤痕。

“我希望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能指望希望活着。”

他迈步出门。

风从山道吹下来,带着草木腐烂的气息。他走在前面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手插在口袋里,指腹摩挲着墨玉烟杆的纹路。那东西冰凉,像一段埋在土里的骨头。

林婉儿没追上来。

张天师站在门内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。然后转身回屋,重新点亮油灯,翻开那本红绳捆的册子,在末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:“七月九日,陈墨来访,携证求真。事涉李昭然,恐有变数。”

他吹灭灯,屋内重归黑暗。

陈墨一路下山,没回头。街市的声音渐渐清晰,叫卖声、驴蹄声、小孩追逐打闹声。他穿过人群,走向旧城区。那里巷子窄,房子老,墙皮剥落,电线乱搭。他走得慢,但方向明确。

手中烟杆被他握紧。

他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儿。

也知道等着他的可能是什么。

他只是还没决定,到时候该用刀,还是该问一句:“你当年,到底有没有救我娘?”

脚步不停。

转过一条巷口时,他看见前方墙根下坐着个乞丐,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小孩。孩子睡着了,脸贴在乞丐胸口,呼吸均匀。

陈墨看了两秒。

然后绕过去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