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报分析,寻找突破新方向

“你不是他。”她说。

“我也不打算当他。”

张天师没插话,只倒了三杯茶,放在三人面前。茶是冷的,浮着几片叶子。他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
“你们来找我,不只是为了验证情报真假。”他说,“你们想知道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
陈墨盯着他:“你知道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义庄?”

“知道。”张天师点头,“暴雨夜,背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冲进去。第二天火起,义庄烧了半边,没人找到尸体。有人说他死了,有人说他逃了。后来再没人见过他,直到现在。”

“孩子呢?”林婉儿问,“有没有活着出来的记录?”

“没有登记。”张天师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,翻开,“这是我私下整理的地方志微缩抄本。火灾后清点遗体,共发现六具成年尸首,两具幼童骸骨,但都不是当晚送进去的那个孩子。年龄不符,衣着也不对。”

陈墨皱眉:“所以孩子可能活着?”

“极有可能。”张天师合上册子,“而且根据当时几个目击者的描述,那孩子穿的是蓝布衫,左袖破了个洞——和李昭然自己小时候常穿的衣服一样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陈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破咒时沾上的焦灰。他想起父亲留下的无名册子,最后一页写的“别信梦里她”,下面画着七月初九的日历符号。那天也是火起的日子。

“他救孩子。”林婉儿缓缓说,“一直都是。封噬心妖是为了救村童,放官仓粮是因为灾民中有妇孺,最后消失前还在背一个受伤的孩子进义庄。他对孩童受害特别敏感,几乎是本能反应。”

“所以?”陈墨抬眼。

“所以这可能是他的软肋。”她看向张天师,“如果我们设个局,让他以为有无辜孩子陷入危险,他会出手干预吗?只要他犹豫一秒,我们就知道他还有一丝清明。”

“然后呢?”陈墨问,“知道了又能怎样?劝他回头?请他喝茶谈谈人生?”

“至少我们能判断他是敌是囚。”她说,“如果他还会为孩子停下,那就说明他还没彻底疯。我们可以试着沟通,而不是直接动手。”

“他要是根本不在乎呢?”陈墨声音冷下来,“要是孩子在他眼里也只是棋子呢?”

“那就动手。”林婉儿直视他,“但至少我们试过。”

陈墨没说话。他转头看向窗外。院子里一棵老槐树,枝干扭曲,树皮剥落一半。风吹过,树叶沙沙响,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
张天师忽然开口:“心理转折点往往来自信念崩塌。一个人可以承受背叛、流亡、误解,但最难扛的是——他拼命救的人,反过来害他。”

“比如?”林婉儿问。

“比如他救了一个孩子,那孩子长大后成了帮凶;或者他保护的灾民,为了活命出卖了他。这种反噬比刀还利。”张天师顿了顿,“一旦信任彻底粉碎,善念就成了笑话。”

陈墨慢慢把手伸进内襟,摸到那块折叠的羊皮卷。它贴着胸口,有点硌。他想起昨夜说书人醒木一拍,开场那句:“话说当年,有位阴阳师,姓李名昭然……”

那时候他转身走了。不是因为不信,而是怕听下去。

怕听到某个细节,和自己的记忆重合。

“他知道痛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,“但他选择了让别人更痛。”

“可他留下那句话。”林婉儿说,“‘请诛我,勿怜’。这不是求生,是求死。他在等一个能杀他的人,一个懂他为何变成这样的人。”

“所以他故意让我们看到这些?”张天师眯起眼,“羊皮卷、除名令、义庄线索……全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