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散了他一身。

眼睛闭着,睫毛安静地垂着,不再颤动。

呼吸很轻很慢,胸口贴着他的腹部,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。

她的手臂搭在他腰上,手指松松地扣着,没有用力。

两个人就这样叠在龙椅上,被九条沉默的龙围绕着。

大殿里很安静。

只有两个人慢慢平复下来的呼吸声,此起彼伏,渐渐同步。

过了很久。

稚圭动了一下。

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,下巴抵着他锁骨,眼睛半睁着看他:

“你越来越强了……嗯……”

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但语气里的满意是真的,满意到每一个字都带着笑意:

“十个小时……都没怎么疲惫……”

李然睁开眼,低头看着她。

他的嗓子也哑了,哑到说话都带着气声:
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

他说,然后笑了一下。

那个笑容有点得意。

“看来那些药材没白吃。药浴也没白泡。”

稚圭哼了一声,把脸重新贴回他胸口:

“还有我的功劳……嗯……要不是我陪你练……你哪儿能进步这么快……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了。

李然的手搭上她的背,掌心贴着她汗湿的皮肤,没有动,只是放在那里。

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,比平时高一些。

但已经不是那种滚烫了。

“睡吧。”

李然说。

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。

稚圭嗯了一声。

声音含混,像已经快要睡着了。

大殿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
金色的雾散了。

九条龙嘴里也不再喷出气体。

只有两个人叠在龙椅上,呼吸越来越慢,越来越沉。

李然的眼皮垂下来,视线里最后看见的。

是稚圭散落在他胸口的头发,和殿顶横梁上那条没有画完的龙。

他闭上了眼睛。

稚圭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动了最后一下,然后也彻底安静了。

两人就这样沉沉睡去。

大殿外面,风从雪山上刮下来。

吹过殿檐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殿内,只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,和九条龙沉默的注视。

………

………

………

李然醒过来的时候,大殿里的光线还是昏黄的。

没有窗,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
他眨了眨眼,视线从模糊到清晰。

首先看见的是殿顶的横梁,深色的木头,上面画着云和山,还有那条只画了一半的龙。

然后感觉到的是身体的状态……

腰不酸,腿不痛,那个不累……

十个小时前那种被彻底掏空的感觉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盈的,充实的,像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灌满的饱胀感。

每一块肌肉都是松快的。

每一个关节都是灵活的。

每一次呼吸都深而长。

吸进去的气能一直走到小腹。

他动了动手指,手指听话。

动了动脚趾,脚趾也听话。

身体比之前更轻了,不是体重变轻的那种轻,是掌控感变强了的那种轻。

以前他控制自己的身体,像骑一匹不太听话的马。

现在那匹马被驯服了,缰绳一拉,它就知道往哪儿走。

他慢慢坐起来。

龙椅上只有他一个人。

稚圭不在他怀里了。

他转过头,看见了她。

她坐在台基下面,盘着腿,双手搭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。

背挺得很直,从头到腰是一条直线。

眼睛闭着,睫毛安静地垂着,嘴唇微微抿着。

呼吸极慢,慢到李然看了好一会儿,才看见她胸口起伏了一次。

金色的雾又出现了。

不是之前从龙嘴里喷出来的那种,是从她身体周围的地面渗出来的。

极淡,极细,像早晨地面上升起的那层水汽。

雾气贴着稚圭的皮肤流动,从脚踝开始,沿着小腿往上。

经过膝盖,再经过大腿,又经过腰腹。

然后是胸口,脖子,最后从头顶慢慢散出去。

每一缕雾流过的地方,她的皮肤就会亮一下。

很短暂,一闪就灭了,然后下一缕雾又流过,又亮一下。

她的皮肤在这种明明灭灭的光里,白得通透。

JK制服还皱巴巴地扔在台阶上,她现在穿的是之前那件白衬衫。

衬衫很大,袖子挽到手肘,领口的扣子没系。

松松地敞着,露出锁骨和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。

衬衫的下摆盖到大腿中段,两条腿盘着,膝盖圆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