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腿的线条从膝盖往下收,到脚踝处变得很细。

她的头发还是散的,披在肩上,披在背上。

几缕垂在脸侧,随着她极慢的呼吸轻轻晃动。

整个人像一尊被金色薄雾笼罩的玉像。

李然没有出声。

他就那样坐在龙椅上,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
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稚圭的睫毛动了动,眼睛慢慢睁开。

琥珀色的瞳仁里,金色还没完全褪去。

她眨了一下眼,那光就消失了。

恢复成平时那种慵懒的,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颜色。

她看见李然醒了,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醒了?”

她的声音恢复了,不哑了。

但还带着一点刚结束修炼时的低沉。

李然点了点头,从龙椅上站起来。

脚踩在台基上,又踩到地面,一步一步走到她旁边,蹲下来。

“你修炼了多久?”

“没多久。”

稚圭伸了个懒腰,手臂举过头顶。

衬衫的下摆被拉起来,露出大腿上面一截。她不在意,打了个哈欠。

“你睡了十个小时,我修炼了十个小时。”

李然眉头动了一下。

十个小时,他以为自己只睡了一小会儿。

“蒋建国把东西送来了。”

稚圭放下手臂,指了指大殿门口的方向。

“药材,还有很多别的东西。就在门外。”

李然愣了一下。

“这么快?”

话说出口,他自己就反应过来……

快吗?

他和稚圭做了十个小时的饭,又睡了十个小时。

加起来二十个小时,快一整天了。

一天的时间,以蒋建国手下那些人的效率。

别说送东西,再建一座宫殿都够了。

“也不算快。”

他自己接了一句。

稚圭没有接这个话。

她又闭上眼睛,继续打坐。

金色的雾重新从地面渗出来,贴着她的皮肤流动。

李然站起来,朝大殿门口走去。

殿门很高,很厚,朱红色的漆在昏黄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。

门上的铜钉排列整齐,兽头门环安静地垂着。

他伸手推门。

门很重,但推开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,门轴被保养得很好。

门开的一瞬间,外面的光涌进来。

不是阳光,是雪光。

漫天的,白色的,从雪山上反射下来的光,刺得他眯了一下眼。

然后他看见了人。

十个。

十个女子,站在殿门外的平台上,站成一排。

她们穿着不同的衣服,汉服,旗袍,长裙。

颜色有青的白的粉的蓝的,在雪光里鲜艳得醒目。

头发也梳成不同的样式,有的挽着,有的披着,有的编成辫子搭在肩上。

年龄都不大,看着就是刚满十八岁的样子。

脸上还带着那种刚从校园里出来的,没被社会磨过的青涩,皮肤嫩得能掐出水。

眼睛亮亮的,嘴唇红红的,站得规规矩矩。

但眼神在到处飘,偷偷打量着周围,打量着大殿,打量着他。

青春活泼的气息扑面而来,像雪地里开出了一排花。

李然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。

每一个都好看,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好看,是干净的,清爽的,眉眼舒展的好看。

有的眼睛大,圆圆的,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怯。

有的眼睛长,眼尾往上挑,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天生的媚。

有的嘴唇薄,抿着的时候显得文静。

有的嘴唇厚,微微张着,露出一点牙齿,显得有点憨。

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最中间那个人身上。

和自己有过一次的……

苏婉。

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汉服,宽袖,腰里系着一条白色的带子。

带子收得很紧,把腰勒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。

头发挽起来,用一根木簪子固定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……

她正看着他,嘴角带着笑。

那个笑容不大,但眼睛里的东西很多。

仿佛是在说:

“我们又见面了……”

李然还没来得及说话,十个女子同时欠身。

动作整齐,像排练过很多遍。

双手搭在腰间,屈膝,低头,发丝从肩头滑落。

“李然先生好~~~”

声音也整齐,软软的,糯糯的。

十个不同的嗓音合在一起,像一小群鸟同时叫了一声。

活脱脱的像下人。

李然站在原地,愣了一瞬。

他的耳根有点发烫……

有点激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