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没什么值得不开心的。反而应该开心。”

他的手没有拿开,按在李然肩膀上:

“这些防御工事越强,才越能体现这些剑的厉害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:

“修复这些确实要花很多资源。钱,材料,时间,人手。哪一样都不便宜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手从李然肩膀上移开,转过身,面朝着那排架子。

面朝着那些安安静静躺着的剑:

“但一切都是值得的。”

李然看着他。

看着他的背影。

深灰色的夹克,头发有一点乱,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小撮,可能是在走廊里被风吹的。

他站在那里,面对着上百把剑。

没有再说别的话。

李然点了下头。

动作很轻,但很用力。

蒋建国转回身:

“走吧。吃个便饭。”

他迈开步子,朝储藏室门口走去。

鞋底踩在碎混凝土屑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:

“还有什么需求,尽管提。别不好意思。”

李然跟上去。

两个人并排走出储藏室。

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
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,比储藏室里的冷白色柔和得多。

墙上挂着各种图表和通知,玻璃框里的纸张边角卷着,被空调的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
“稚圭姑娘还好吗?”

蒋建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步子没有停,目光看着前方的走廊。

“很好。”

李然回答。

脚步和蒋建国保持同样的节奏。

“修炼也顺利。昆仑山的龙气虽然被吸收了不少,但剩下的也够用。”

蒋建国点了下头。

没有多问。
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
走廊很长,暖黄色的灯光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。

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鞋底踩在环氧地坪上,节奏很稳:

“需要剑鞘吗?”

蒋建国忽然开口:

“这两把剑,都没有剑鞘。”

他的目光从李然肩头的剑柄上扫过,又移到腰间那把锈剑上。

始皇剑的剑鞘是原装的,暗青色,斑驳,漆层开裂。

那把锈剑的剑鞘锈得和剑身粘在一起,分不开,也算是有鞘。

但李然把它们背在身上,始皇剑直接贴着衣服,锈剑用布带绑着。

“始皇剑还好,起码有个鞘。那把锈剑,剑鞘锈死了,其实和没有也差不多。这么背着,时间长了不方便。”

李然想了想。

步子慢了一点,目光落在走廊地面上。

暖黄色的灯光在地面上投出一圈一圈的光斑:

“需要。”

他抬起头:

“到时候用不用是一回事。有没有,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
蒋建国点了下头:

“有道理。”

他的步子也慢了一点,和李然保持着同样的速度。

两个人从快走变成了慢走:

“我去想想。问问人,查查资料。看用什么剑鞘合适。”

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:

“肯定不会埋没了这两把剑。”

李然侧过头,看着他:

“谢谢。”

两个字。

声音不高,但咬得很清楚。

蒋建国摆了摆手。

没有接话。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餐厅在一楼。

推开门,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
不是一种香,是很多种混在一起的香……

炖得浓稠的汤汁,蒸得鲜嫩的肉,煸得焦香的葱姜。

圆桌不大,但桌上的东西摆得很满。

正中间是一盅佛跳墙,盅盖掀开了,热气从盅口升起来,带着鲍鱼和海参和花胶炖烂之后的浓香。

旁边是一盘清蒸帝王蟹。

蟹壳是深蓝色的,蒸熟之后蓝中透紫。

蟹腿被从中间剖开了,露出雪白的蟹肉,蟹肉表面有一层很薄的水光。

再旁边是一盅鱼翅,汤色清亮,鱼翅丝一根一根沉在盅底。

还有燕窝,炖成半透明的胶状,浮在冰糖水里。

几样素菜摆在边上,颜色翠绿。

蒋卫国已经坐在桌边了。

军装外套脱了,搭在椅背上。

衬衫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小臂。

小臂上有一道旧疤,从手腕延伸到肘弯,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。

他看见李然进来,眼睛亮了一下。

目光从李然的脸上移到肩头的剑柄上,移到腰间的锈剑上。

再移到胸口那两根垂着的针上……

“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