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打下去。

拳头就那么停住了。

蒋卫国低头看了看那个拳头。

拳面贴着他的衣服，能感觉到拳头上透出来的温度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李然。

嘴张了一下。

然后笑了。

“我输了。”

三个字。

说得很干脆，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少将就感觉到不好意思，很坦然。

剩下的几个人也停住了。

被李然用肘撞在胸口的那个，靠着墙，捂着胸口喘气。

被踩了脚背的那个，单脚站着，龇牙咧嘴。

倒在地上的那几个，慢慢爬起来，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十一个人。

全部被打趴下了。

而他们没有碰到李然一次。

一下都没有。

安静。

然后……

啪啪啪啪！

掌声。

蒋建国第一个鼓掌。

双手从背后抽出来，一下，一下，拍得很用力。

掌声在安静的演武场里炸开。

然后是格斗区边缘的士兵。

所有人同时鼓掌。

手掌拍红了还在拍。

沙袋区的人，器械区的人，体能区的人。

所有人都在鼓掌。

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汇成一片。

有人吹了一声口哨，尖锐的，拖得很长。

有人喊了一声“好”。

声音从人群里炸出来，被掌声淹没了一半，但还是很清楚。

李然站在原地。

双手垂在身体两侧。

掌心和蒋卫国对拳对得通红，手背因为弹挡太多次也泛着红。

衣角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，贴在腰侧。

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，但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大。

他站在那里，被掌声包围着。

一分钟后。

十一个人全部从地上爬起来了。

排头捂着肩膀，脸上有一点龇牙。

被李然指尖点在眉心的那个，眼睛周围红了一圈，像被人打了一拳，但其实只是轻轻点了一下。

被掌根推在下巴的那个，脖子还在发僵，转头的时候要连肩膀一起转。

蒋卫国甩着手腕，走到李然面前。

手腕上有一道红印……

是刚才被李然指尖点到的位置。

他看着那道红印，又看了看李然。

嘴角弯着，弯得很开：

“厉害。”

他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：

“真的厉害。”

排头也走过来了。

捂着肩膀，嘴角也弯着：

“刚才是我眼拙。对不住。”

他伸出手，和蒋卫国一样，掌心朝上。

剩下的九个人依次走过来。

每一个人都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

十一只手，并排摊在李然面前。

李然看着那些手。

掌心里全是老茧。

虎口处，指根处，掌缘处。

硬硬的，黄黄的，磨了无数年磨出来的。

他伸出手，和他们依次握过。

每一握都很用力。

“承让了。”

排头握完手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：

“什么承让。输了就是输了。你强，我们服。”

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同伴：

“服不服？”

“服！”

十个人的声音汇成一片。

蒋卫国把手收回来，揉了揉手腕。

红印还在，颜色比刚才深了一点：

“我练了二三十年。”
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
手掌翻过来，手背翻过去：

“从小时候就开始练。每天练。拳，腿，摔，拿。”

他抬起头看着李然：

“你练了多久？”

李然想了想。

从穿越到怪谈世界那天算起，到今天是第几天？

十天？

不到十天。

“没多久。”

他说。

没有具体说几天。

因为说出来怕对方不信。

蒋卫国点了下头。

没有追问。

蒋建国从格斗区边缘走过来了。

步子不快，脸上的表情很平。

但眼睛里却是非常的亮，像看见了很期待的话。

他走到李然面前，停住：

“要不要继续？”

声音不高：

“这次，二十个人。”

李然看着他。

蒋建国的眼睛里那层亮光还在，看来是很期待了。

“好。”

李然点了下头。

二十个人从队列里走出来了。

和刚才那十个人一样的步伐，一样的表情。

但不一样的是……

刚才那十个人站在了他们前面。

刚才被打趴下的十个人，此刻站在新出列的二十个人面前。

正在说话。

声音压得很低，李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。

但他能看见新出列那二十个人的表情。

一开始是不以为然的。

嘴角微微往下撇，目光从李然身上扫过去，带着一点“你们是不是放水了”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