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建国的声音不断地从格斗区边缘传过来。

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地落在他需要调整的位置上。

他照做了。

身体比之前听话得多。

脑子想到,身体就能做到。

不再是拳到脚不到,不再是重心偏高,不再是被围的时候习惯往后退。

一个接一个。

十个。

二十个。

三十个。

然后就是剩下的十个人围上来了。

但是李然的体力又到了极限。

汗水模糊了视线。

呼吸重得像拉风箱。

手臂酸得每一次抬起都要用意识去指挥。

但他还在打。

每一个动作都比之前干脆。

没有多余的东西。

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,李然也单膝跪地了。

膝盖砸在地面上,砸出一声闷响。

汗水从下巴滴落,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湿痕。

他撑着地面,大口喘气。

只差一点就输了。

如果最后那十个人再撑十息,先倒下的就是他。

蒋建国走过来,低头看着他。

嘴角弯着。

“进步很大。”

李然抬起头,汗水从睫毛上滴下来。

“谢谢蒋老。”

蒋建国伸出手,将李然拉了起来。

然后他转过身,面朝那些刚被打趴下的士兵。

他们正在从地上爬起来。

有人捂着肩膀,有人揉着手腕,有人嘴角带着淤青。

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李然。

排头最先站起来。

他走到李然面前,停住。

然后双手抱拳,躬身。

“受教了。”

剩下的三十九个人依次走过来。

每一个人都抱拳,躬身。

四十个人,四十次躬身。

没有一个人敷衍。

每一次都躬得很深。

李然站在那里,看着他们。

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。

他双手抱拳,躬回去。

躬得很深。

演武场边缘,那些没有上场的士兵全部站在原地。

他们看着李然,目光里那层崇拜越来越浓。

有人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巴在微微发抖…

“太强了。”

“真的太强了。”

另一个声音接上去。

然后是更多的声音。

“刚才那一下你们看见没有?四十个人围上去,他还能从缝隙里穿出来。”

“看见了。他转身的时候,四个人同时出手,全部打空了。”

“我练了八年。做不到他那样。”

“我练了十二年。也做不到。”

声音越来越密。

但始终压着,没有炸开。

半个小时后。

蒋建国站在李然旁边,看李然恢复的差不多了。

他的目光从那些士兵脸上扫过,然后收回来,落在李然身上:

“继续?”

他问。

李然深吸了一口气。

胸口慢慢鼓起来,又慢慢落下去。

“继续。”

四十个人出列了。

这一次,蒋建国没有直接让他们上。

他走到队列前面,开始讲解。

声音不高,但演武场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他讲了李然刚才犯的几个错误,讲了应对围攻时的步法要领,讲了体力分配的原则。

讲完之后,他让四十个人按照新的步法练习了几遍。

蒋建国的手抬起来了。

“开始。”

李然和四十个人同时动了。

这一次,他没有被动防守。

他主动穿进了人群里。

蒋建国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。

他照做。

每一个指令都变成身体的动作。

这一次,他输了。

只差一点。

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,他也倒下了。

两个人同时砸在地面上。

演武场里安静了一息。

然后那个人先爬起来了。

他走到李然面前,伸出手。

李然握住,被拉起来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一息。

然后同时笑了。

蒋建国鼓着掌走过来。

“很好。”

他看着李然。

“你已经能熟练运用自己的力量了。”

李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身体里的那股力量不再是被动存储的东西了。

是他能主动调用的东西。

每一块肌肉,每一条经脉,每一丝剑气。

全部听他指挥。

胸口的鳞片忽然热了一下。

稚圭的声音从鳞片里传出来:

“蒋建国很强。”

李然的眉头动了一下:

“如果可以修炼,他至少是武夫十境。”

稚圭的声音停了一息:

“而且是最强的那一批次。”

李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。

十四亿人。

万里挑一,还有十四万个。

蒋建国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,靠的绝不只是资历和运气。

他的眼力,他的判断,他对战局的阅读能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