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侍女同时应了一声。

淡紫短衫的侍女快步往殿外走去,鞋底踩在石板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青色长裙的侍女领着李然往药浴室走。

穿过侧廊的时候,又有三个姑娘从不同方向冒出来……

白芷从走廊拐角处探出头,鹅黄短衫的那个从柱子后面蹦出来,苏婉从餐厅的方向走过来。

她们看见李然,眼睛同时亮起来:

“李然先生……药浴准备好了,水是刚换的,药材是按稚圭小姐留的新方子配的。”

“新方子?”

“嗯嗯。稚圭小姐昨天给的。说要等您实战完再泡,效果比之前那个方子好……不过可能会更痛一点。”

苏婉走在他旁边,月白色的交领长衫,腰间系着一根银色的细带。

步子不急不缓,身上的香味飘过来,说不清具体是什么香。

像雨后竹林里浮起来的那层水汽。

她侧过头看着李然,嘴角弯着,语气里带着一点担忧。

进了药浴室,门在身后关上。

池子里的水已经放好了,热气从水面升起来,把整个房间蒸得水汽氤氲。

水的颜色和之前不一样……

上一次是五颜六色的浑浊,暗红、深褐、墨绿、琥珀色混在一起。

这一次水的颜色偏浅,淡金色的,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,药材的味道比以前更浓、更杂、更烈。

李然刚抬起手准备解扣子,苏婉的手已经伸过来了。

指尖按在他的领口上,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。

指甲修剪得很短,涂着一层极淡的透明甲油。

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,只有反光的时候能在指甲边缘亮一圈很细的光弧。

白芷从另一边凑上来,手指搭在他的腰带上,脸离他很近,睫毛垂着,嘴角带着一点害羞的弧度。

鹅黄短衫的姑娘绕到背后,把他的外套从肩膀上褪下来,手指擦过他的手臂。

还有一个穿藕色长裙的,蹲在池边用手试水温。

裙摆铺在石板上,头发从肩头垂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

“我自己来……”

“不行不行……稚圭小姐交代过了,您泡这个新方子之前要先检查一下身上的伤。有的伤外敷,有的伤内服,不一样的。您自己搞不清楚……”

苏婉的手指已经解开了他领口的第三颗扣子。

指尖偶尔碰到他锁骨下面的皮肤,微凉的,带着一点湿意……

大概是在殿门外等候时手上沾了雪水。

衣襟被推开,露出胸口和腹部。

几个姑娘同时凑近了看……

肋骨侧面有一块拳头大的青紫,是下午被一拳从侧面砸中留下的。

腹部有两道浅浅的淤痕,是被人用膝盖顶到的。

后背上还有一大片红印,是摔在格斗场地面上蹭出来的。

“这么多伤……”

白芷的声音里带着心疼。

伸出手想碰,又不敢碰,手指悬在淤青上方隔了半寸,指尖在空气中微微发颤。

“肯定很疼吧。”

“不疼。”

鹅黄短衫的姑娘已经蹲到他腿边,开始解他的腰带。

动作很快,比苏婉快得多——腰带被扯开,裤子往下褪。

李然下意识伸手去抓裤腰。

“我自己来……”

“不行……”

四五只手同时伸上来,把他的手按住了。

有苏婉的手,白芷的手,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池边回来的藕色长裙姑娘的手……

她的手指还带着热水泡过之后的温热,按在他手背上,软软的,但力道很到位。

“稚圭小姐说了,您会不好意思,让我们一定要帮您。”

裤子被褪下去了。

然后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
鹅黄短衫的姑娘手指勾住他内裤的边缘,抬头看了他一眼,脸先红了……

从脖子红到耳根,睫毛扑闪扑闪的。

但她没有停……

手指往下一拉,干脆利落。

整间浴室里同时响起了好几声轻呼。

有人在捂嘴,但没有捂实——指缝张着,漏出半口气。

有人在往后退,退到一半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
白芷的脸红透了,耳根在灯光下几乎透明。

苏婉低头看了一眼,眉梢挑了一下,那个动作很轻。

只是一瞬间,然后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