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阳光正好,桃李芳菲,彩绸高悬,宫人穿梭,一派喜庆祥和。
新科进士们按甲次列坐,林清颜作为探花,位置颇为靠前。
不多时,乐声起,陛下驾到。
众人慌忙起身,伏地行礼:“吾皇万岁、万岁、万万岁!”
萧烬在主位落座,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,在林清颜身上略作停留,便移了开去。
“平身,落座。”
“谢陛下!”众人谢恩起身,重新落座。
宴会正式开始。
丝竹悦耳,珍馐罗列。
内侍穿梭斟酒,气氛渐渐活络。
按照惯例,新科进士们需向陛下敬酒谢恩,状元、榜眼、探花更需上前一步,单独应对圣询。
状元与榜眼都是沉稳之年,上前行礼答话,引经据典,应对得体。
萧烬微微颔首,各勉励了几句。
轮到林清颜。
他轻呼一口气,起身离席,行至御阶之下,撩袍跪倒:“臣林清颜,叩见陛下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
林清颜依言,缓缓抬起头,目光仍规矩地垂视着陛下脚下的地面。
离得近了,他甚至能看清龙袍下摆上细密繁复的金线云纹。
萧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这般近距离看,少年探花的容貌确实无可挑剔,皮肤白皙,眉眼如墨染就,鼻梁挺直,唇色是天然的淡红。
只是那双眼睛始终低垂着,长睫如扇,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,只余下一片温顺的静默。
“探花郎今日风采,倒是更胜殿试之时。”萧烬开口,语气平淡,听不出是赞是讽。
林清颜心头微紧,忙道:“陛下谬赞,臣愧不敢当。今日恩荣,皆赖陛下天恩,朝廷栽培。”
“嗯。”萧烬不置可否,“朕记得,点你入大理寺,是你父亲之意,可觉得做个评事觉得委屈?”
“如若你想换个差事,趁朕今日心情好,说出来朕可以满足你。”
林清颜一凛:“臣惶恐,为朝廷做事,不该论官职大小,臣才能有限,做个评事已经知足。必当勤勉学习,以期早日为陛下分忧。”
萧烬看着他低垂的、显得格外驯服的眉眼,忽然觉得有些无趣。
这般滴水不漏,倒真像是林正远教出来的儿子。
“如此便好。”他不再多问,只淡淡道,“望你谨记今日之言。退下吧。”
“臣谨遵圣谕,谢陛下。”林清颜再次叩首,起身,依旧微垂着头,退回自己的座位。
直到坐下,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。
方才那一刻,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来自御座的目光,带着审视与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意味。
林父也为他捏了一把汗。
见他平安落座,这才松了口气。
两人对视一眼,皆露出一个无奈的笑。
真怕皇上突然发难,毕竟当今皇上可不是个好脾气的。
只要他心情不好,有的是法子折腾。
萧烬:“开宴吧,你们聊你们的,不用在意朕,朕坐会就走。”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