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人把我刚才站的几块青砖换喽。”
绿柳和红药赶紧应声,过去找那地方。
虽说不知道为啥,但七爷吩咐了,照办就是。
“哟!”
绿柳刚要弯腰做记号,手往下一摸,那块青石砖“哗啦”一下,碎成一堆小渣子。
她愣了:“这砖怎么裂了?”
捡起来一看,砖里头全是蜂窝眼儿,密密麻麻,跟冻豆腐似的。
俩丫鬟把碎砖全刨出来,再一瞅地。
两个脚印子,整整齐齐,陷进去足有半寸深。
红药倒吸一口凉气:“少爷这练的什么功夫啊?这么厉害?”
她俩哪儿知道。
昨儿夜里陈图南吃了那颗“打虎丹”,虎狼之药下肚,血气跟开了锅似的往上涌。
他半夜跑到院子里站桩导引,整整运化了一宿,才把那点子虎狼元气归拢顺了。
剩下那些归拢不住的,顺着浑身的毛孔,全都从脚底板底下钻出去了。
暗劲,打出来了。
正堂那边,小两口敬了茶出来。
陆南蕉耳朵根子还是红的,脑子里头翻来覆去就是老太太那句话:
“图南跟我说了,他还有父仇没报,这两年得专心练武,得保住精气。洞房的事儿,等过两年再说,你年纪还小,所以也不着急。但图南想让你念书,我本来是不大同意的,可如今他成了家,这宅门里就是爷们当家了,唉,由着他吧。回头我托人,把你送到天津女子师范学校去。”
陈图南带着媳妇出了堂屋,没走几步,就瞧见黄管家从月亮门那边拐过来了。
黄管家紧走几步,低声道:“七爷,有件事儿。昨儿晚上,磕头猴给天津卫所有混混都撒了帖子,在义和成开贺。散席之后,这小子居然金盆洗手了。”
“金盆洗手?”陈图南一挑眉毛,“这人明摆着是让人当枪使的,查清楚是谁在后头支使他了?”
黄管家道:“昨儿晚上义和成聚会的,除了小混混,还有几个大寨的寨主,脚行、牙行、水会的头头脑脑也去了。他们坐在后院包厢里,说了什么打听不着。只知道散了之后,就传出磕头猴金盆洗手的信儿了。”
陈图南慢慢悠悠地说:“磕头猴洗不洗手不打紧。谁接替他看那杆秤,谁就是正主儿。顺着这根藤摸过去,就找着人了。”
黄管家点点头:“今儿白天我再派人出去打听,估摸着晚上就能有准信儿。”
说到这儿,他嗓子眼儿里压着火。
“这伙人连遮掩都懒得遮掩,明摆着不怕咱们知道是谁。老爷子这才走了一年,连群混混都敢往脸上踩了!”
“黄叔,压压火。弄清楚了告诉我就是。”陈图南拍拍他肩膀,又问,“大力他们练枪去了?”
黄管家缓了口气:“一早就走了。按您吩咐的,在城外河东俄租界往东找的那片废窑坑。那地方四壁都是硬土,高的地方两三丈,人下到坑底打枪,声音往上传,叫坑沿儿挡着,散不到远处去。坑底铺上稻草帘子、破麻袋片子,又能吸一层音。稳妥得很。”
“打……打枪?”陆南蕉在旁边听得一愣,不由自主问出声。
黄管家连忙解释:“少奶奶别怕,少爷给家里护院配了些枪,也是为了护着您和老太太的安全。”
陈图南也瞧着她,点点头:“要不,带你瞧瞧打枪去?”
陆南蕉声音细细的:“我都听你的。”
陈图南本来是随口一问,没想到这姑娘一点儿主意没有。话都出口了,他索性改了主意:“成,那就去。我也练练枪法。”
那把勃朗宁到手之后,还没正经使过呢。练武之人,手上肌肉控制是有的,可前辈子摸枪的机会实在不多。
他又补了一句:
“顺便也教教你。”
差点忘了,这媳妇可是一点武功也不会呢,让她练练枪法,好有一些自保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