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正为兔子的好消息说笑着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爽朗嘹亮的女声,

“桂香嫂子!茂源大哥!在家不?”

话音未落,一个穿着藏蓝棉袄,头上包着同色头巾,约莫四十多岁的妇人已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来。

她脸盘圆润,未语先笑,正是村里有名的百事通,也常给人牵线搭桥的金婶子。

“哎哟,都在呢!正热闹着!”

金婶子眼睛利索,一扫就看见南房门口聚着的周桂香,张氏,晚秋,还有屋里炕上的清河,以及刚从兔屋出来的林茂源和林清舟。

“金婶子来了,快进屋坐。”

周桂香忙放下手里的布料,笑着招呼,

“清舟,给你金婶倒碗热水。”

“不忙不忙!”

金婶子摆摆手,人已经走到了近前,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正在倒水的林清舟身上,

上下打量一番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

“清舟这孩子,真是越发精神了!个子高,身板也结实,瞧着就是个能干的好后生!”

林清舟心中有了猜测,但面前不显,只是递过水碗,

“金婶子,你喝水。”

金婶子接过,却没急着喝,转向周桂香和林茂源,压低了点声音,却依然能让周围人都听见,

“桂香嫂子,茂源哥,我今儿来啊,是有个好事儿跟你们说道说道。”

周桂香心里大致也有了谱,脸上笑容不变,

“啥好事儿,劳你亲自跑一趟?”

“还不是为了清舟的终身大事!”

金婶子一拍大腿,

“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,人又本分能干,总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儿,

前头那桩....唉,不提了,咱们往前看!”

她喝了口水,继续道,

“是这么回事,这不快过年了嘛,咱们东边柳林村,有几位家里有待嫁姑娘的老人,跟我都熟,

他们寻思着,年前趁着置办年货,走动亲戚的人多,想攒个局,

也不是啥正式相亲,就是腊月二十五,在柳林村村头的魏婆婆家里聚一聚,

她家院子大,屋里也宽敞,请几户家里有适龄小子,闺女的人家,过去坐坐,喝杯粗茶,聊聊年景。

让孩子们呢,也能有机会互相打个照面,说两句话。

长辈们都在跟前,清清白白的,就是互相看看,觉得模样,性情大概能入眼,

过后再正经托媒人细问,岂不是两厢便宜?

省得盲婚哑嫁,过后怨怼。”

金婶子说着,又特意看了林清舟一眼,

“我呀,头一个就想到清舟了!

咱清舟要模样有模样,要力气有力气,家里又是行医积善的人家,名声好的不得了。

虽说是...前头有过一段,但咱孩子人品没得说!

柳林村那边有几户姑娘,我瞧着和清舟挺般配,都是勤快本分的好闺女,

桂香嫂子,茂源哥,你们看...让清舟去瞅瞅?成不成的另说,多个机会不是?”

院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
张氏和晚秋对视一眼,都没吭声,看向公婆和清舟本人。

林茂源沉吟着,周桂香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心里飞快盘算。

这种相看会,她以前听说过,不算太出格,但也难免惹些闲话。

清舟自打上回休妻后,性子闷了不少,让他去这种人多的场合....

她下意识的看向林清舟,想从儿子脸上看出点端倪。

这一看,心却微微一沉。

此刻的林清舟脸上没什么表情,嘴唇微微抿着,眼神低垂,落在手中的空水碗上,

周身透着一种疏离的冷淡。

周桂香一下就看懂了。

这孩子,心里压根没这意思,甚至可能觉得厌烦。

她心里叹了口气,面上却立刻重新堆起热情但又不失分寸的笑容,赶在金婶子再次开口前接过了话头,

“哎哟,金婶子,你这可真是太为我们清舟操心了!这份情谊,我们记在心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