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茂源的声音带着医者的沉痛和无奈,
“也就是俗称的中风,方才他醒来,本就是强弩之末,骤然得知钱财被席卷一空,惊怒交加,超过了身体能承受的极限,这才...”
“那...那他还能救吗?”
李德正心里咯噔一下,看林茂源的神情,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林茂源看着炕上口眼歪斜,昏迷不醒,气息微弱的沈大富,叹了口气,
“命或许暂时能保住,我用针用药,尽力护住他心脉,
但就算救回来,这半边身子怕是也难以动弹了,言语恐怕也会有碍,日后怕是只能躺在炕上,需人长期伺候了。”
屋里一片寂静。
谁能想到,沈大富没被昨日的丑闻直接气死,却倒在了钱财被卷空,人去财空的残酷现实之下。
这沈家,算是彻底垮了。
沈大富即便不死,也成了个需要人端屎端尿的废人,而那个卷走所有银钱的钱氏,却不知所踪。
一时间,同情、鄙夷、唏嘘、看热闹的复杂情绪在小小的屋子里弥漫。
李德正眉头紧锁,这烂摊子,越来越棘手了。
而林茂源,则再次取出银针,开始为沈大富施救。
刚才那个手脚麻利,抢先打开木匣子的年轻村民,叫孙二狗,是村里的闲汉,
平日里最爱凑热闹,传闲话,胆子却不怎么大。
此刻,他看着炕上沈大富那副口眼歪斜,人事不省,嘴角还流着涎水的可怕模样,
再想想刚才那空荡荡的匣子和沈大富骤然昏死的场景,心里头一阵阵发毛。
他原本只是觉得好奇,想看看沈大富到底藏了多少钱,顺便在村长和众人面前露个脸,显摆一下自己机灵。
可没想到,这一看,直接把沈大富给看过去了!
虽然钱是钱氏偷的,沈大富也是自己气倒的,可孙二狗总觉得,要是自己没去碰那个匣子,
或者没当着沈大富的面打开,说不定....说不定就没这事儿了?
一股莫名的恐慌和心虚涌上心头。
孙二狗偷偷抬眼,发现屋里几个人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沈大富身上,没人看他。
门口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议论声都小了许多,目光都惊疑不定地盯着炕上。
孙二狗只觉得这沈家破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晦气和压抑,沈大富那副样子更是让他脊背发凉。
他悄悄挪动脚步,一点点蹭到门边,趁着没人注意他,一缩脖子,像条泥鳅一样,溜出了沈家院子,
连头都不敢回,一溜烟地跑远了,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至于沈大富是死是活,钱氏去了哪里,他现在可一点看热闹的心思都没了,只想离这倒霉地方越远越好。
屋里,林茂源全神贯注地施针,额头渐渐渗出细汗。
周桂香在一旁帮忙递送布巾和温水,王老栓夫妇也屏息凝神,不敢打扰。
李德正则眉头紧锁,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沈家这烂摊子,是彻底捂不住了,也得赶紧上报里正才行。
李德正眉头紧锁,心中快速盘算着。
作为一村之长,他的职责是维护村中秩序、调解纠纷、上报大事,
更要处理眼下这等涉及人命、人口失踪、以及可能涉及盗窃的棘手事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