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天色渐暗,林家南房的炕却烧得暖暖和和。

周桂香将和好的糯米面团,炒香碾细拌了糖的芝麻馅,还有一小碗清水,都端到了南房的炕桌上。

油灯点亮,橘黄的光晕笼罩着围坐在一起的一家人。

“来来来,都洗洗手,咱们一起包汤圆!”

周桂香笑着招呼,脸上带着轻松和慈爱。

寻常人家十五能吃上顿饺子就不错了,汤圆这种精细吃食,多是镇上或城里人才讲究。

一家人都有些新奇,连平日最沉稳的林茂源也挽起了袖子。

林清山跃跃欲试,林清河虽行动不便,也含笑看着。

晚秋和张氏挨着坐,已经洗好了手。

林清舟最后一个从院子里进来,洗净了手,在炕沿坐下,看着那团白白的面和香喷喷的馅料,眼神也柔和了些。

周桂香先示范,揪下一小块面团,在手心搓圆,然后用拇指慢慢转着圈捏出一个小窝,舀一小勺芝麻馅放进去,

再小心地用虎口收拢封口,最后在手心里轻轻滚圆。

一个白白胖胖的汤圆就做好了。

“看着不难,我也试试!”

林清山第一个上手,他手大,动作却有些笨拙,不是面皮捏破了漏馅,就是封口不严实,包出来的汤圆奇形怪状,惹得张氏抿嘴直笑。

晚秋学得最快,看了一遍便上手,她手指灵巧,动作轻柔,包出来的汤圆大小均匀,圆润可爱,几乎和周桂香包的不相上下。

周桂香看了连连点头,

“晚秋这手就是巧!”

林清河也试着包了两个,虽然慢,但很是认真,成品虽不及晚秋的圆润,却也像模像样。

林清舟默默地拿起一块面团,他做事一向专注,学什么都快。

看了两眼周桂香和晚秋的手法,便垂下眼帘,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动作起来。

他包的汤圆,竟也十分规整,只是速度不如晚秋快,透着股一丝不苟的劲儿。

林茂源看着儿女们围坐一起,热热闹闹地尝试新事物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
他也试着包了两个,虽然不算好看,但那份参与其中的乐趣,却让他觉得比吃了汤圆还甜。

一家人说说笑笑,你包一个我包一个,不多时,炕桌上的盖帘上就摆满了一个个白胖的汤圆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虽然大小不一,形状各异,有些甚至还咧着嘴露出黑色的馅料,

但每一颗都饱含着家人团聚的温馨和尝试新奇的快乐。

汤圆包好,周桂香便去灶房烧水。

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滚开,白白胖胖的汤圆被小心地滑入水中,沉在锅底。

不一会儿,汤圆便一个个轻盈地浮了上来,在水面打着转,变得更胖更圆,表皮透着晶莹。

周桂香用勺小心地将汤圆捞起,分装在几个粗瓷碗里,又往每个碗里舀了些清甜的汤水。

“吃汤圆喽!”

热腾腾的汤圆端上桌,香甜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南房。

一家人重新围坐,每人面前一碗。

林清山迫不及待地舀起一个,吹了吹,咬下一口。

糯米的软糯香甜混合着芝麻馅的浓郁流沙,瞬间在口中化开。

“真好吃!好甜!”

他含糊不清地赞道,烫得直吸凉气也不舍得吐出来。

晚秋小口地吃着,细细品味着这难得的软糯甜食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林清河吃得很慢,但每一口都带着满足的笑意。

林茂源和周桂香看着孩子们吃得香甜,自己碗里的汤圆似乎也格外甜了。

张氏也小口吃着,感受着这份甜蜜。

窗外是正月十五清冷的夜色,林家小院里,是一室橘黄的灯光和围坐的家人。

-

话说刘三虎白日里赶着牛车一路骂骂咧咧地回到自家院门口,将哭得嗓子都有些哑了的刘宝根从车上粗鲁地抱下来。

孩子脚一沾地,又开始蹬腿哭喊,

“我要回家!我要雁奶奶!哇啊啊啊!”

“回什么家!这就是你家!老子是你爹!”

刘三虎被吵得脑仁疼,一巴掌拍在孩子后背上,力道不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