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哭!再哭今晚就别吃饭!”

刘宝根被他打得一愣,哭嚎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抽噎,惊恐地看着这个陌生的,一脸凶相的男人。

他习惯了在沈家,以及后来在李德正家只要一哭闹,钱氏和雁奶奶多半会妥协哄劝,没想到这个新爹上来就是一下。

进了屋,屋里又冷又乱,弥漫着一股隔夜的酒气和霉味。

刘三虎随手把孩子往冰冷的土炕上一丢,自己转身去灶台边扒拉,

找出一块硬邦邦的,不知放了多久的杂粮饼子,掰了半块塞给孩子,

“喏,吃!”

刘宝根看着那又冷又硬的饼子,小嘴一瘪,又准备开哭,

“我不吃这个!我要吃热饼子!要吃糖!”

“嘿!你个兔崽子!”

刘三虎火气噌的就上来了,他累了一天,又花了冤枉钱,心里本就憋着火,见这孩子不仅不感激涕零,

还挑三拣四耍脾气,顿时觉得自己的慈父耐心用尽了。

他一把夺过那半块饼子,恶狠狠地瞪着刘宝根,

“老子告诉你!到了老子这儿,就得听老子的!有饼子吃就不错了!还敢挑?

你以为你还是沈家的少爷羔子?你娘都蹲大牢去了!沈大富就是个瘫子!

你现在姓刘!是老子刘三虎的儿子!再给老子摆谱,看我不揍死你!”

刘宝根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坏了,缩在炕角,不敢再大声哭,只是小声地抽泣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
刘三虎见镇住了孩子,心里稍微舒服了点,又把饼子扔回去,

“赶紧吃!吃了睡觉!”

刘宝根抽抽搭搭地拿起冰冷的饼子,小口小口地啃着,一边啃一边掉眼泪,样子可怜极了。

刘三虎却不再不耐烦,反而眯着眼,借着昏暗的油灯光,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。

四岁的男孩,因为钱氏以前还算舍得地喂养,长得比一般乡下孩子白净些,脸蛋也圆润,

虽然这几天折腾得有些蔫,但底子还在。

手脚齐全,眼睛鼻子都没毛病,看着也机灵。

更重要的是,身世清白。

过继文书在手,跟沈家,钱氏都断了关系,就是他刘三虎一个人的儿子。

这种来历干净,模样周正,年岁又合适,不大不小,正好能养熟又记不住太多事的男孩,

在某些见不得光的地方,可是紧俏货,能卖上大价钱...

刘三虎心里盘算得噼啪响。

他这些年游手好闲,暗地里却搭上了一条贩卖人口的线,以前多是坑蒙拐骗些偏远地方,或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的年轻女子,

卖到那些见不得人的窑子或者偏远山区给老光棍做媳妇。

风险大,赚得不少,但也有限,这时代,女子终究不如男子值钱。

像刘宝根这样的男孩,尤其是长得不错的,那可是某些贵人眼里的香饽饽...

虽说把孩子弄去太残忍,但来钱快啊,价钱也高得多!

而且,孩子到了自己手里,想怎么处理还不是他这个当爹的一句话的事?

上有王法,下有对策。

有文书在手,就算官府追查起来,也只能查到是他刘三虎再次把儿子过继出去了,合理合法,谁能说个不是了?

比起将来指望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种的小崽子养老送终,不如现在换成实实在在的银子攥在手里!

“一人吃饱,全家不饿,有了钱,还怕没人伺候?大不了老了用钱买两个下人!”

刘三虎心里恶毒地盘算着,看向刘宝根的眼神,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孩子,

而是在看一堆会走路的,白花花的银子。

刘宝根似乎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狠毒和算计,吓得往墙角缩了缩,连抽泣都不敢大声了。

刘三虎见状,反而咧开嘴笑了,那笑容在摇曳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。

他伸手,用粗糙的手指捏了捏刘宝根细嫩的脸蛋,力道不轻,

“宝根啊,好好听话,爹过几天....带你去个好地方,吃香的喝辣的!”

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