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舟,你是说...有人会仿造晚秋这包?那不是抢咱们生意吗?”

周桂香和林茂源也皱起了眉头,他们也意识到了问题。

林清河也抿了抿嘴,看向那挎包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忧虑。

“是啊,”

林清舟点了点头,肯定了大家的猜测,

“这东西看着就讨喜,用处又明确,一旦在镇上或者县里露面,被有心人看到,仿造几乎是肯定的,

我们这里离镇上不算太远,消息传得快,手艺人也不少。”

张春燕更急了,

“那怎么办?咱们辛辛苦苦想出来的样子,岂不是便宜了别人?”

林清舟眉头微蹙,缓缓说道,

“完全防住旁人仿造,确实难,咱们庄户人家,无权无势,守不住太招眼,太有利可图的东西,这是实情。”

他这番话,让刚才还兴奋的气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。

周桂香叹了口气,林茂源沉默不语。

张春燕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觉得三弟说得在理,只能无奈地闭上了嘴。

是啊,好东西谁不想要?

自家守不住,难道真就眼睁睁看着别人学了去,分走本该属于自家的好处?

一家人辛苦琢磨,晚秋更是费尽心思,难道就为他人做了嫁衣?

就在这微妙的沉寂和些许不甘中,晚秋轻柔却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,

“三哥,咱们...是不是想得太远了?”

众人目光转向她。

只见晚秋脸上并没有太多失落或焦急,反而带着一种通透的平静。

她拿起那个挎包,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,语气平和,

“这包也好,这些小玩意儿也好,对咱们家来说,本来就是无本买卖,

竹子是山里长的,藤条也是顺手采的,力气和心思是自家的,

能卖出去,不管多少,都是赚的,都能给家里添个菜,买块布。”

晚秋抬起眼,看向林清舟,又看了看其他家人,眼神清澈,

“咱们一开始,不就是想靠这个补贴点家用,让日子松快点吗?

如今三哥觉得它能卖得好,已经是意外之喜了,

至于别人学了去...”

晚秋微微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点无奈,却更多是释然,

“这世上手巧的人那么多,哪能拦得住呢?

咱们拦不住别人学,就像别人也拦不住咱们继续想新样子,

只要咱们的手艺在,心思活,总能编出点新东西来,

眼下能卖出去,能换回钱来,让家里人都高兴,就是好的。”

晚秋这番话,像一阵清风,吹散了家人心头的郁结。

晚秋总是这样,讲的道理朴素,却又格外透彻。

林清舟怔了怔,随即,眼中掠过一丝明悟和惭愧。

是啊,自己是不是被这挎包可能的钱景冲得有些忘形了?

竟开始忧虑起那些自家根本无力掌控的事情了。

一开始,不就是想着多一条贴补家用的路子吗?

若是太过贪心,总想着独一份,长长久久地赚,反而失了本心,徒增烦恼。

晚秋说得对,过于患得患失,反而失了初心。

他紧绷的神色松弛下来,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,

“晚秋说得对,是我想左了,咱们庄户人家,脚踏实地赚一份手艺钱,稳稳当当的,才是根本,

贪多嚼不烂,反而容易招祸。”

林茂源脸上也重新露出笑容,

“晚秋看得明白!清舟,你就照常去,能卖个好价钱最好,卖平常价也行,总归是进项!”

周桂香也连连点头,

“是这么个理儿!晚秋,你是个有福气的,心里敞亮。”

张春燕虽然还有些惋惜可能被仿造,但见公婆和小叔子都这么说,也赶紧笑道,

“还是晚秋通透!那咱们就指望三弟这次也能顺顺当当的!”

气氛重新变得轻松热络起来。

林清舟小心地将所有竹编,尤其是那个单肩挎包和配套的几样小竹花,用干净的软布分别包好,稳稳地放进背篓。

他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目的地。

“爹,娘,大哥大嫂,四弟,晚秋,我这就去了。”

林清舟背起背篓,目光清亮。

“路上小心,早去早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