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车“吱呀吱呀”地驶近清水村村口。

暮色四合,村头那棵老槐树在昏暗的天光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
远远地,就看见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在村口的小路上焦急地来回踱步,不时朝镇子方向张望,

正是林清山。

“大哥!”

林清舟唤了一声,虽然脸色因失血和疼痛有些苍白,但声音还算平稳。

林清山听到声音,快步迎了上来。

借着昏黄的天光,他一眼就看到了弟弟左肩处破碎的棉袄和那片刺目的暗红,心头猛地一沉,

“清舟!你受伤了?!”

他几步抢到车边,眼神焦急地在弟弟身上扫视。

“清山,先别慌。”

李德正连忙道,

“清舟路上遇了劫道的,万幸我们路过。”

林清山听了,强自镇定下来,作为长子,他必须能扛事,连忙对李德正和周瑞东抱拳,

“村长,周大郎,大恩不言谢!回头定当登门道谢!”

说着,他伸手去扶林清舟,动作带着医者家的谨慎,先避开伤处,

“清舟,你感觉怎么样?骨头疼不疼?”

“大哥,我没事,主要是皮肉划开了,骨头应该没事,就是疼得厉害。”

林清舟借着大哥的搀扶,小心地挪下牛车,落地时左肩牵扯,还是忍不住吸了口冷气,但站得很稳。

他指了指牛车,

“背篓和我的东西。”

林清山利落地拿起背篓背上,又小心地拿起那个用布包着的长条物件,入手微沉,他眉头蹙得更紧,却没多问。

李德正又叮嘱,

“清山,赶紧带清舟回去,让茂源好好看看,那歹人我们直接送里正那儿报官。”

“是,村长,麻烦你了。”

林清山应着,小心地扶着弟弟。

“村长,周大哥,今日之恩,林家记下了。”

林清舟再次道谢。

目送牛车调头驶向杏花村,林清山扶着弟弟快步往家走。

他尽量让弟弟走得平稳些,沉声问道,

“怎么回事?除了肩膀,还有别处伤着没?”

林清舟忍着痛,将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。

林清山听得脸色发白,尤其是听到弟弟竟敢持刀反击时,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
“你....你也太大胆了!万一....”

“大哥,当时我没得选。”

林清舟打断他,声音低沉坚定,

“他们抢钱是小事,怕的是抢了钱还要灭口,我只能拼一把。”

林清舟说完,林清山连忙接口,

“清舟,你这事可不能瞒着家里,必须回去跟爹娘他们说清楚。”

林清舟知道大哥这是担心自己要把这事藏下去,不由得嘴角上扬,带笑着说道,

“大哥,你放心,我肯定会说清楚的,爹是大夫,一看这伤就知道不是摔的碰的,瞒不过去,

而且这事牵扯到伤人,报官,家里必须知情,

晚秋和大嫂也得知道,以后我再去镇上,家里人才好有个防备。”